“哗哗哗——!”
“两位大叔,你们一定要跟紧一点啊!”
另一边,被暴雨笼罩的密林之中。
雨水象是无数条狂暴的透明鞭子,疯狂抽打着目之可及的一切,枝叶在密集的击打下剧烈地颤斗,连成永无止境的轰鸣,汇聚而成的水流着从高处坠落,砸在低矮的灌木和厚厚的落叶层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轰隆!”
偶尔一道闪电亮起,象一条扭曲的银蛇,将周遭的场景照得毫发毕现。
但在接踵而至的雷声中,一切随即又会陷入昏暗。
即便是中午,可乌云外加树木的双重遮挡,令此时的环境就如同黄昏与黑夜的临界点一般灰蒙蒙的,甚至有点“末世将至”的感觉。
而这也让第一次“带队”的弗伦有些紧张。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那么就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可现在他却是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队员们的命运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不过弗伦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他始终紧绷着神经,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酿下大错。
嗯要是陆维此时在这里,那估计一定会狠狠嘲笑他的。
“紧张个屁啊!队长还不好当吗?遇到敌人就打,打不过就跑,多么简单的事情!”
“没人希望发生意外,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也跟你没关系,纯粹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过分的责任感只会害了你!”
诸如此类。
不得不说,陆维这一套“去责任领导观”确实可以大大减轻心理压力,进而在遇到问题时能做出最快速、最理性的判断。
但即便他真的传授给了弗伦,后者大概也学不来。
毕竟“英雄”和“想要成为英雄的人”最大的通病,就是他们那该死的责任感。
贫穷、疾病、奴隶、妓女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苦难都与他们有关。
这种“忧国忧民”的责任意识,让他们无时无刻都深陷于痛苦、自责、迷茫之中。
而也恰恰如此,他们才会成为普通人所不可及的“英雄”。
“等会儿到了地方,我负责警戒,白娅你帮两位大叔尽快收集月亮草。”
再次回头看了看,弗伦先是叮嘱了白娅一句,然后又对着两个男人说道:“两位大叔,等雨停了你们一定要尽快赶去穹顶之柱,然后跟着那里的人一起回镇子。”
“等回去交完任务,你们就不要再接新委托了,毕竟哪怕是最简单的委托,对你们来说也太危险了。
1
“这样吧,这几枚银币你们拿着
”
说话间,弗伦把手探进斗篷下摆,摸索着解开钱袋,掏出几枚银币。
“钱不多,但应该足够支撑到你们找到一份工作了。”
“又或者你们用来当路费,返回卡林港也可以。”
“总之不要再进森林冒险了。”
雨水砸在银币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弗伦看着两个男人,表情相当真诚,语气也十分郑重。
经过佐维尔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懂得了“帮助别人不能只解决表面问题”的道理,所以一口气说了很多,想让两个男人放弃冒险的念头。
而两个男人看到银币后则是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的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这些钱!”
“请不要推辞了。”弗伦十分坚持。
“可是那好吧。”
迟疑片刻后,穿着破烂皮甲的男人无奈接过银币,同时脱口嘀咕了一句一—
“多此一举
”
“恩?”
弗伦有些茫然:“大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哦哦,真的抱歉,我不太会说话。”
男人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即便您不给我们钱,我们也不敢再来森林了。”
弗伦点点头:“这样最好,那我就放心了。”
“恩
对了。”
男人象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向弗伦背后的剑柄,语气躬敬的小声问道:“先生,您这把剑是泰萨雷斯钢的么?”
“是的,您的眼力不错。”
“啊,我不懂这些的,其实是因为我们码头的监工队长佩戴的也是泰萨雷斯钢剑,我看着跟您的剑有一点象。”
“这样么,您此前在哪个码头工作?”
“泣妇码头。”
男人毫不尤豫的说出一个名字。
而这也让弗伦稍稍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泣妇码头”的经营权就在他父亲,又或者说是德拉罗卡家族手中。
难道之前没注意到自己的族徽吗
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弗伦有些疑惑。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男人就又一脸羡慕的继续问道:“既然您用的是这么好的剑,那么一定掌握了战技吧?”
“是的。”弗伦微微仰起下巴,颇为骄傲。
“那这位小姐呢?”
“恩,她也会。”
“啊,这么看来,我们可真是太走运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
一般来说,森林里的雨虽然来势凶猛,但往往不会持续太久。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已经四五个小时了,竟然还在下。
好在弗伦四人一路上并没遇到在雨天还要外出“工作”的哥布尔,所以虽然行进速度慢了一点,但还是顺利抵达了目标地点一一片悬崖的崖脚。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处悬崖是“凹”字体状的,仅有的开口还是朝向北边,使得下方陷进去的部分几乎照不到太阳。
而这也正是月亮草的生长的重要条件之一。
“看到了!就在那里!”
指着不远处一片在雨中摇曳的淡蓝色小草,白娅兴奋道:“看起来有很多呢!”
“恩,那就快点采集吧,不过要注意安全。”
见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弗伦此时也放松了些,步伐不由得微微加快。
白娅紧跟在他身旁,但身后的两个男人却好象有些累了,逐渐落后了几步。
紧接着,就当四人沿着窄小的兽道又前进了十几米,距离那片月亮草仅有最后几十米的距离时
“砰!”
突然,周围几棵大树上几乎同时响起了麻绳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一张巨网就以极快的速度铺天盖地落了下来,瞬间便把猝不及防弗伦和白娅兜头罩住!
“啊——!”
白娅的惊叫混在雨声中,她手忙脚乱的挣扎著,但不管怎么折腾却都无法挣脱巨网的束缚,反而一不小心被树根绊倒,狼狈的摔倒在一片泥坑里。
弗伦毕竟感知没什么问题,所以反应要比她快得多,甚至赶在巨网落下来之前拔出了长剑。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奋力挥剑,试图斩开网绳,可网绳实在太粗,浸透雨水后重量也增加了好几倍,极大限制了他的发力。
仅仅片刻之后,他别说砍断绳子了,就连移动一下手臂都变得万分困难。
“该死!”
咬牙低吼一声,弗伦的斗篷在挣扎中被甩落,脸上满是愤怒。
他清楚自己和白娅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法逃脱了,但好在敌人此刻还没有出现,所以立马回过头大喊道:“你们快逃!!”
“不用管我们!!快点逃!!”
“快!!”
“哗——哗——哗——
”
没了斗篷的遮挡,雨水无情的冲刷下来,令弗伦的视线愈发模糊。
他生怕那两个男人因为愣神而错失逃生机会,于是不停的大喊着,同时努力伸手想要去拉还在泥坑里挣扎的白娅。
然而就在这时,那两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却带着对他最大的讽刺和嘲弄,穿透雨幕,冲入了他的耳中。
“哈哈哈!这都没发现自己上当了吗?”
“还真是够蠢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