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几天后,舟山海域上。
清晨还是晴空万里,碧波如镜,能见度极好。
舟山基地的巡逻艇例行公事地巡航,扩建工地上传来规律的打桩声,关押扶桑俘虏的荒岛上,橘色的身影正被驱赶着走向各自的工厂,一切都按部就班
然而,到了正午时分,风云突变。
乌云汇聚,仿佛有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灰幕从海天交界处急速拉近,光线迅速暗淡。
紧接着,远方的海平面传来低沉的、持续的呜咽声。
不过十几分钟,猛烈到近乎狂暴的东南风,毫无缓冲地呼啸而来,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击在海面与岛屿之上!
呼呼——!!!
狂风卷起数米高的浪头,疯狂地砸向各岛海岸,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白色的泡沫和水雾被抛上十几米高空。
岸边的树木被吹得剧烈摇晃,枝叶沙沙作响,不少细小的枝干直接被折断卷走。
尚未加固完毕的工地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些较轻的材料和工具更是直接被风刮得四处乱滚。
舟山基地主岛,指挥中心大楼内。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瞬间亮起,尖锐的警报声压过了外面风暴的怒吼。
基地总长罗振邦快步走到巨大的弧形观测窗前,面色凝重地看着外面骤然变色的天地。
气象雷达屏幕上,一个迅速生成并急剧扩大的强对流云团正笼罩这片海域,风速指数直线飙升。
“立刻发布最高级别气象灾害警报!”
罗振邦沉声下令:“命令所有海上单位,包括巡逻艇、运输船、工程船,立即就近寻找安全锚地或返回母港避风!”
“所有户外作业立即停止,人员全部撤回室内安全区域!”
“是!”
其身后的作战参谋立刻开始用通讯器传达命令。
罗振邦的目光扫过监控屏幕,其中一个分屏显示着那座关押扶桑俘虏的荒岛。
画面在狂风中剧烈晃动,但仍能看到岛上飞沙走石。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给关押俘虏的‘倭寇岛’下达紧急指令:立刻停止一切户外活动,将所有俘虏迅速、有序地驱赶回营区房舍,并加强看守,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如有违抗或骚乱,看守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是!”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达。
倭寇岛上,凄厉的紧急集合哨音甚至一度被风声淹没。
看守士兵们如临大敌,穿着雨衣,顶着能把人吹倒的狂风,冲进工厂和露天区域,用扩音器嘶吼,用警棍驱赶着将那些惊慌失措的r过俘虏粗暴地向营区方向集结、驱赶。
“快!快回去!不想被吹到海里去就给老子快走!”
“不准停留!跑起来!”
近万名俘虏像受惊的蚁群,在狂风飞沙中艰难地移动,橘色的制服在昏暗中连成一片流动的惶恐。
他们被推搡着,涌入那几栋简相对坚固的营房。
厚重的铁门被依次关闭、上锁,只留下狭窄的观察窗和通风口。
整个营区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罐头,将这些囚徒与外面肆虐的天地一同隔绝。
营房内顿时拥挤不堪。
俘虏们惊魂未定地或坐或站,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建筑物被拍打的砰砰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而在更远处的崇光岛,风暴的威力同样毫无保留地展现。
茂密的树林如同狂怒的绿色海洋,疯狂起伏。
海浪猛烈地冲击着礁石和峭壁。
舟山基地的指挥中心里。
罗振邦和其他军官紧盯着各项数据,应对着这场突发的自然灾害。
这场狂风灾害来的太过突然,也太过迅疾。
狂风肆虐了近十个小时,整个群岛已是狼藉一片。
倒塌的临时工棚、断裂的树木、被海浪冲垮的部分码头设施、满地狼藉的建材和杂物
无不昭示着这场风灾的狂暴。
舟山基地的官兵们虽然提前接到了警报,但风势来得太快太猛,还是让许多应对工作显得仓促而忙乱。
通信一度中断,部分区域电力受损,低级官兵中不乏在转移物资或加固设施时受轻伤者。
但从最终结果上看,舟山基地的应对终究是成功的。
得益于罗振邦果断的指令和相对完善的应急预案,所有官兵及工作人员均及时撤入坚固掩体或室内,重伤和死亡人数为零。
停泊在军港内的各型舰艇,虽然在风浪中剧烈颠簸,但依靠完善的系泊设施和船员们的应急处理,也全部安然无恙,无一受损。
除此之外,关押r过俘虏的倭寇岛也传来报告:
虽然营区部分外围设施受损,但所有俘虏均已被及时驱赶回营房,混乱中有几人虽因踩踏受轻伤,但很快被看守部队控制住了局面。
站在指挥中心窗前,看着窗外开始有序清理废墟、恢复秩序的景象,罗振邦揉了揉眉心。
处理好基地内的事务后,罗振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着第一时间将这一突发状况上报给领导。
也就是向东海舰队司令部汇报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
然而,还没等罗振邦开口按照程序完整汇报舟山基地的受灾及应对情况,听筒那头,舰队司令部的领导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便先一步传来,语气凝重异常:
“罗总长,你们舟山的情况怎么样?人员舰艇损失如何?”
罗振邦立刻简要汇报了己方情况,强调无人死亡、舰艇无损。
“无人伤亡就好你们应对得还算及时。”
舰队领导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受灾的远不止你们舟山基地一处。”
罗振邦心中微微一凛:“您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的舰队领导打断了罗振邦的询问,声音透过加密线路,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这场风,不是一次局部的小灾害!”
罗振邦心中一沉,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
呼啸声依然清晰可闻,树木仍在摇晃,远方的海面上依旧白浪翻涌。
舰队领导的语速很快,显然情况紧急:“我们东海舰队所有驻泊地、巡航区域,从北到南,全都报告遭遇了同源性的突发强风,风力普遍在10级以上,部分开放海域监测站甚至报告了持续性的13-14级阵风,而且,这不是逐渐生成的风暴!”
罗振邦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区域性风暴常见,但如此同步、覆盖整个广阔海域的爆发性强风简直闻所未闻。
“不止我们是东海。”
舰队领导接下来的话,让罗振邦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南海舰队、北海舰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遭遇了同等强度的风灾!”
“据南海的报告显示,其部分岛礁区域,风力已经达到了15级,掀起的巨浪超过十米,部分前沿观测站已经失联!”
“北海的情况也很糟糕,寒流与狂风叠加,海况极度危险!”
覆盖三大舰队,整个华国海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气象部门没有预警吗?” 罗振邦忍不住问。
“预警?”
舰队领导沉声道:“气象卫星、地面观测站、海洋浮标所有数据在事发前都显示正常!这场风,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砸过来的,更诡异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或者说,在消化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信息:
“内陆刚刚接到中央战备值班室的紧急通报。”
“四大战区,从西北到东南,几乎在同一夜之间,气温出现断崖式暴跌!”
“平均骤降幅度在20到30摄氏度之间,西北和东北的部分高原、山区,已经开始下雪了!”
“什么!?”
罗振邦失声惊呼。
舟山海域的风暴虽然猛烈,但气温变化并不算极端。
内陆一夜降温三十度,六月降雪?
“气候系统完全乱了!”
舰队领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海上狂风不止,内陆寒潮突降,这不是孤立事件,总部科学研究院的意见是,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场全球性的大降温。”
“现在,我向你传达总部的命令!”
罗振邦闻言,下意识起立,肃然道:“是!”
舰队领导语气转为命令式,“各基地、各单位,立刻进入最高等级战备状态,你们舟山基地要守好东海门户,同时务必确保俘虏岛等关键设施的绝对控制,防止俘虏趁乱生事,所有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是!坚决执行命令!”
罗振邦立正回应。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依旧呼啸的风声,透过厚重的隔音层隐隐传来。
罗振邦站在原地,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刚才因妥善处置基地内部灾害而产生的一丝轻松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浩瀚天威和全然未知时的渺小与沉重。
海上,狂风未息,或许还会加强。
内陆,寒潮正在蔓延。
这场突如其来的全球性气候剧变,舟山基地又将在这滔天巨变中,面临怎样的考验?
又过了十二个小时后。
狂风骤然停滞,整个舟山群岛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
只有海浪余波轻轻拍岸的沙沙声,以及各处传来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与低语。
舟山基地里的官兵们推开门窗,望向外面。
天空不再是狂暴的铅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毫无生气的苍白。
阳光微弱地穿透云层,洒在遍地狼藉的大地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还没等他们庆幸风暴终于过去,随之而来的,是气温骤降。
狂风停止时的气温还是27摄氏度,仅一小时不到,就下降十度。
两小时,逼近冰点。
短短四个小时,气温已经骤降至零下三度!
而且,下降的趋势还在继续。
天空那浑浊的白色,开始凝聚成更厚实、更沉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海面上空,仿佛触手可及。
所幸的是,舟山基地营区基础设施完善,御寒的能源物资储备也充足。
且由于昨天与舰队领导的通话,罗振邦也做了相应的预案安排。
因而这次的降温对于基地主要区域的官兵居民影响并不大。
不过关押r过俘虏的倭寇岛就难崩了。
营房本就简陋,保温极差,突如其来的严寒让近万名只穿着单薄橘色制服的俘虏陷入了生存危机。
哭喊、颤抖、拥挤取暖混乱在冰冷的俘虏营区内蔓延。
罗振邦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低温报告,脸色比窗外的天气更加阴沉。
昨天通话后,他就知道这次降温迟早会波及舟山海域。
只是 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他有种预感,几年前的极寒天灾,恐怕要卷土重来了。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下午六点半。
天色本就昏暗,此刻更如同提前进入了深夜。
呜咽的风声再次响起,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嘶吼,而是变成了低沉、哀戚的呜咽。
在这呜咽的风声中,一点莹白,悄然出现在浑浊的空中。
接着是两点,三点无数点。
下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很快便化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幕中倾泻而下,在呜咽的风中旋转、飘舞,密密麻麻。
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大洞,正在倾倒着无尽的盐粒或棉絮。
雪花落在尚未完全干涸的积水上,立刻凝结成冰。
落在断枝残骸上,迅速覆盖上一层白绒。
落在人们惊愕仰起的脸上,带来针刺般的冰冷。
短短三小时,视线所及,已然白茫茫一片。
时隔近一年,舟山基地的探照灯亮起。
光柱刺破雪幕,映照出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迅速被积雪覆盖的惨淡景象。
官兵们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呵着白气开始清理关键通道和设施上的积雪。
而在距离舟山基地十几公里外的崇光岛防空洞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时的王霖正带着一众娇妻美妾,围坐在餐桌前,吃着火锅聊着天。
郑恩爱的身后有个摇篮,摇篮里婴儿熟睡。
客厅那边的摇摇车上,活泼的小慕安咿咿呀呀玩儿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