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骁回到车上时,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魄,对顾悦叫他七八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舅!”
顾悦实在忍不下去,用力摇晃了下傅骁的肩膀,傅骁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事?”
顾悦歪了下头,伸出手在傅骁眼前晃了晃,新做的长尖美甲上的钻有些晃眼。
“我还以为您吓傻了。”
吓傻了……
他刚刚的确是傻掉了,不过并不是因为顾悦怀孕的事,而是因为那张写着岑岁名字的单子。
傅骁打掉了顾悦的手,“不要跟我嘻嘻哈哈。顾悦,这件事你想好该怎么办了?”
顾悦想了想,犹豫地开口,“您刚刚跟于堃都聊了什么?他是怎么说的?”
傅骁把于堃的话复述了个大概,“他还算是有诚意,但是,顾悦,结婚与谈恋爱可一点也不一样。”
“你看看你现在身上穿的戴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现在的于堃所不能承担的了的。如果你要嫁给他,未来很很可能要吃很长时间的苦。”
“可是他不是已经被南城大学聘用了吗?而且,这些东西,也都是些身外之物,又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顾悦右手拇指不断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小舅,或许你把我想象的太过脆弱。
在顾家、傅氏都出事之后,我和顾曦过得日子可比未来我与于堃要一起面对的事困难的多。
那时候,我可以把这些奢侈品全部变卖,吃的也是最最便宜的水煮挂面。那您为什么就会认为,我会因为这些而选择放弃于堃呢?”
今日检查出来怀孕,着实是把顾悦吓到,暂时不想面对于堃,便把傅叫了过来。
谁知道这家医院妇产科里有于堃的朋友,还和顾悦打过照面,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把于堃也叫了过来。
顾悦原本是慌乱的,却始终没有意识到,在与傅骁的这段对话中,她的心已经偏向了于堃,连话也是向着于堃说的。
顾悦没有察觉,不代表傅骁没有察觉,只见傅骁含笑,盯着顾悦看,看得顾悦心里发毛。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相信于堃,愿意给他一个和你携手余生的机会,即使他没有能力给你与现在相当的生活质量,你也愿意为了他赌一把。”
傅骁收回视线,眼睛看着前方急诊门口进进出出的护士医生,“既然你自己做好了决定,我就不再给你任何意见。顾悦,小舅祝你幸福,也希望你能赌赢。”
顾悦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咧开嘴笑,“我一定会幸福的!”
傅骁把顾悦送回了家,又给张姨打了电话,让她去顾悦的身边照顾她的饮食,又给顾曦打了电话,告知了他顾悦怀孕的事,让他在家里的时候,多注意点,不要让顾悦摔了碰了。
等安排好一切,傅骁闲了下来,便突然被失落感吞没掉。
说实话,他此时很羡慕于堃。
不仅仅因为他的爱人给予了他百分百的信任,并且愿意放弃更好的生活,去陪着他从零开始。
还是因为,即使于堃金钱上并没有他富有,但是在精神世界,却比他富足的多。
伉俪情深的父母,和睦温馨的家庭、相知相爱的恋人,到现在连未来可爱的孩子都已经揣在了他外甥女的肚子里……
跟于堃想相比,他真是输得彻底。
不仅爱人看他似仇人,就连那个孩子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傅骁突然很想要大醉一场,想要借着酒劲儿将胸中烦闷一扫而空。
“有时间吗?”
“干嘛?”
“夜色,十分钟,我要见到你人。”
说完,挂断了电话,随后快速启动车子,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于黑暗中。
夜色酒吧坐落于傅氏集团附近的商圈,因为其独特的环境以及绝色的老板,十分受附近公司里女职员的欢迎。
当然,也有不少如傅骁喜欢清静却想要来买醉的男性来光顾,不过,这部分人可就单纯是来喝酒的,而非特意来调戏既身为老板,又在吧台将酒瓶甩的眼花缭乱的调酒师。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蕤刚刚把最后一位过来搭讪的女生送走,便紧忙给傅骁调了一杯他这里酒精含量最低的鸡尾酒。
他把酒推到傅骁手边,却又被推了回来。
“怎么?”
“今天不喝这个,给我一杯野火。”
“野火?那么高的度数,你今天怎么了?是受了刺激?还是突然转性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去。”
林蕤见傅骁今天脾气大的很,不想再他面前自讨没趣,便安静地躲到了一边,去准备酒。
在吧台前干等着的傅骁情绪越来越焦躁,等不及他要的野火上来,便将刚才他嫌弃过的低度数鸡尾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后,酒瘾更加强烈,正当他要去找林蕤续一杯时,肩膀被人揽住。
“干什么去?”
傅骁一回头,便见到满脸是伤的霍祁。他将霍祁勾搭他肩膀的手拍下,发出很大动静,连专心调酒的林蕤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啧,看来今天是真的受刺激了。”
霍祁在傅骁身边坐下,“说说,是谁又惹了你?”
傅骁可不打算把自己的失败说给好友听,引得对方嘲笑自己,便走到吧台另一边,对林蕤催了催。
“好了。”
傅骁接过酒,仍旧是一饮而尽。
“诶,这酒可不能这么喝,会醉的!”
说着,林蕤就要把酒杯夺回。
霍祁却拦住了他,“他就是想喝醉,让他喝吧。”
林蕤知道霍祁是傅骁的好友,定然会知道今天在傅骁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想吃吃瓜,便叫了其他调酒师过来接替他的工作。
……
“你也不知道?不可能吧。”
霍祁轻咂一口傅骁的同款烈酒,“具体情况我的确不知道。
但一见他这个样子,就猜到,一定跟他那个小未婚妻有关。”
提到傅骁的未婚妻,林蕤听说过一点,但根本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便对霍祁接下来的话感兴趣得紧。
“怎么,很难搞?连傅骁这样老谋深算的奸诈老男人都搞不定?”
霍祁摇了摇头。
“不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