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车子停在楼下,正好被阳台上等着的岑卫国看了个满眼。
他就眼睁睁看着,看着傅骁从主驾驶下来,绕到副驾把岑岁抱了下来。
等锁好车,岑岁正往楼门口走,傅骁就又追了上来,又是把人打横抱起,就进了楼。
岑卫国叹息一声,摇着轮椅来到了门口,等着开门。
楼道里,傅骁正抱着岑岁爬楼,步伐很稳,一起摇晃都不曾有过。
“你就不能放我下来自己走吗?”
岑岁一手放在傅骁的脖子上掌握平衡,另一只手里还拽着拐杖。但因为拐杖太长,傅骁爬楼时,那拐杖腿总是磕碰到他的小腿又撞到墙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再然后回弹到傅骁的腿上进行第二次撞击。
爬了两层楼,他的腿被拐杖打了不下十次,而且几乎都人撞在同一个位置。岑岁想想都觉得疼。
可偏偏这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被打的不是他一样,听见岑岁问他的话,还轻声笑了下,又不理会岑岁的问题,便接着抱着他的公主上楼。
“傅骁!”
“怎么了?”
“你不疼吗?”岑岁把拐杖稍稍抬起来这,让傅骁能够看清结实坚硬的拐杖腿。
傅骁下意识盯住岑岁饱满的唇,喉结上下滚动,随后将视线移开,落到银色的拐杖腿上,道了一声“不会。”
“可是我很疼。”
“嗯?”傅骁抱着岑岁停了下来,视线落到了岑岁拆除了石膏,却还被绷带固定着的小腿,“腿又伤到了吗?”
说着就要抱着人转身往楼下,“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不是!不是腿疼。是你的手太用力了。”
傅骁这才看向被自己的手指,握出红印子的岑岁的膝窝处,下意识地就松了下岑岁腿间,腰间手指的力道。
“抱歉。”
傅骁接着抱着岑岁上楼,抵达岑家门口时,才轻轻将岑岁放下。
岑岁拄着拐杖,正要掏出钥匙来,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刹那间,岑岁对上岑卫国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有些心虚,赶忙朝他走过去,想要开口解释。
“谢谢你送岑岁回来。”
岑卫国并没有责怪岑岁的意思,只是对岑岁拖着行动不便的腿,没跟他打声招呼就自己跑了出去的事颇有微词。
毕竟,这个点儿,马路上可是有不少接送孩子上学的车辆,岑岁的腿不方便,要是遇上什么危险,连躲都躲不掉。
所以当他看见岑岁是从傅骁的车上下来的那刻,心中的庆幸压过了对傅骁又来刻意接近岑岁的不满。
只要岑岁能够平安,其他任何事,他都可以放到一边。
“要不要进来喝口水再走?”
面对岑卫国的邀请,傅骁还是有些迟疑的,不知道岑卫国这话到底是客套还是试探,便犹豫着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岑岁拉住岑卫国,并不想要他进去,而岑卫国却斥责了岑岁不懂事,他才真正意识到,岑卫国刚刚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麻烦伯父了。”
等人全都到了客厅,岑卫国招呼着傅骁坐下,对岑岁说,“岁岁,你出去这一趟也累了,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吧。我和傅骁有些事要谈。”
岑岁不并不想放任岑卫国一个人与傅骁待在一起,便借口说自己并不累。
可岑卫国态度很坚决,强硬地说道:“你累了,回房去。”
岑岁第一次听岑卫国用这样严肃的口吻对自己说话,头脑有发懵,不知不觉间就听从岑卫国的话,回到了卧室。
等把门关好,她才回过神来,踉跄中,依靠在墙边,耳朵贴紧门板,想要听清楚客厅里两人的谈话内容。
只是,客厅里的两个人早就做了预防,说话时特意移到了主卧,还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一丝声音都漏不出来。
岑岁什么都听不到,便慢慢移动到床边,将拐杖靠到墙边,随后便将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柔软的床上,四肢张开着,呈大字形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风扇扇叶一圈一圈转动。
片刻后,竟有了眩晕之感,不知不觉间,有了困意。
另一边,岑卫国看着正坐在椅子上正在搓手掌的傅骁,忍不住摇了摇头。
眼前的傅骁与他印象里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公司掌权人毫无相像之处,此时的傅骁更像是个毛头小子,一如当初他第一次去高家拜见邢兰是那样紧张得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傅骁将双手分开,放到了双膝之上,只是指甲还在不断摩挲着裤子。
“岑伯父,今天我和岑岁只是偶然……”
岑卫国挥了挥手,“我没有要问这个的意思。”
岑卫国想起来高钰说起的岑岁去便利店给她送烫伤的药的事。
“今天是你送她去她妈妈那边的?”
傅骁点了下头,“我没有刻意接近她的意思,只是她的腿实在不方便,而我正好就在附近,实在做不到看着她顶着热日头一瘸一拐地走这么远……”
这话,傅骁也算是稍稍美化了一些,虽然岑卫国对具体情况并没有多了解,但还是猜到了,傅骁与岑岁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偶遇。
不过,看在傅骁对岑岁这样关心,便也不打算拆穿傅骁的小谎言。
“我并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岑卫国笑了下,“今天叫你进来,是想要问问你对岑岁未来的发展是怎么想的。”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沉睡着的岑岁被人拍醒。
她起身一看,原来是岑卫国来到了她的房间。
“敲了这么久的门都没有反应,爸爸一猜你就是睡着了。”
岑岁轻轻移动伤腿,坐到床边,与岑卫国面对着面。
“傅骁呢?”
岑卫国打趣道,“这么关心他?”
岑岁磕绊住,“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好了。他还没走,就在客厅里呢,我也没有为难他,你不用担心。”
“那您和他都谈了什么?还要避着我?”
“爸爸只是问了他一下,对你……”
话题刚刚开头,敲门声便打断了父女俩的谈话。
“我可以进来吗?”
岑卫国与岑岁对视一眼,随后开口道:“进来吧。”
待傅骁刚踏入房间,便急匆匆开口,“岑岁,姚思惠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