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陆压怯生生地看向帝俊等人,正要开口。
突然——
轰隆!
天庭剧震!
报!巫族联合人族进犯天界!
帝俊脸色阴沉似墨。
九子方遭后羿毒手,巫族便率人族来攻,简直欺人太甚!
1596年
听闻此事,鲲鹏的膝盖止不住地发软。
人族与巫族联手而来,莫非是冲着自己性命?
此刻的他犹如惊惶之鸟,连天门都不敢踏出半步。
帝俊眼中燃烧着怒火,嗓音沙哑地吼道:随我前去!
倒要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若不给个说法,今日就算血染天河,也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帝俊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率领妖族众强者疾驰而出。
殿外苍穹下,以帝江为首的巫族与嬴天衡率领的人族,正对天庭大阵形成合围之势。
帝俊双目赤红:帝江!嬴天衡!
丧子之痛,誓不两立!
嬴天衡高声喝道:休要狡辩!
你那些孽子在洪荒造下滔天杀孽,多少种族遭殃?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必将你妖族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一道密语已传入帝俊耳中:
此事另有隐情,天机遭人扰乱,你我皆被算计。
莫要露出破绽。
帝俊怒火稍敛,心中却生疑窦:
嬴天衡怎会知晓这般详尽?
看来天庭确有内鬼!
但此刻无暇追究,只得厉声道:吾儿罪责,本帝自会承担!
但后羿杀子之仇,尔等也必须给个说法!
帝江怒目圆睁:好个厚颜无耻之徒!
你那些孽子祸乱我族,造成多少伤亡?
该讨说法的是我们!
眼见冲突将起,伏羲匆忙现身调解:诸位且慢!
真相未明前,切勿轻启战端。
帝俊怒不可遏:还不够清楚吗?
九子陨落,必让巫族血债血偿!
帝江向前逼近: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夸父之死!
若不能令我满意,今日便拆了你这天庭!
嬴天衡见状挥手示意,率领众人迈入天门。
暗处窥视的准提不由攥紧双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准提隐于暗处,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暴露行踪。
见伏羲三言两语竟劝住了双方,他恨得直磨牙,暗恼这多事的家伙。
巫族向来桀骜,能动干戈绝不废话;帝俊刚丧九子,血仇当前,怎会善罢甘休?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却因伏羲横插一脚生生止住。
伏羲论实力本不足为惧,奈何有个护短的妹妹。
莫说帝俊,连准提也得掂量女娲的怒火,不敢轻易动他。
精心布局被搅乱,准提抓心挠肝却不敢妄动,只得蛰伏伺机。
入天庭后,帝俊立刻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俨然防备嬴天衡突袭。
帝俊,你这是要瓮中捉鳖?帝江瞥了眼头顶大阵,冷笑连连。
是又如何?帝俊眼含杀机。
我等此来只为查明真相。
嬴天衡安然端坐,巫族不惧妖族,但绝不当他人棋子。
帝俊闻言面色阴晴不定,终是按住杀意——嬴天衡说得在理。
殿角小金乌陆压见到巫族便瑟瑟发抖,九位兄长惨死的画面挥之不去。
帝俊望向仅存的幼子,既痛心又懊恼。
望着嬴天衡与帝江凤的神情,此事多半与他们无关。
小十,把你知道的都如实道来!
小十,将事情经过完整交代!
陆压拭去泪痕,挺身上前。
父皇,我们原本在太阳星修行,却有个小妖突然闯入
大兄当时厉声质问,那小妖谎称是在巫妖交战时被追赶,慌不择路逃至太阳星。
帝俊的面色骤然转冷。
在场妖族无不色变。
这些老成之辈可不似十大金乌般天真。
自道祖平息两族争端后,巫妖二族从未爆发大规模冲突。
纵有些微摩擦,也很快平息。
那妖物所言大战纯属虚构。
更蹊跷的是——区区小妖若遇险,理应逃往妖族天庭。
岂会直奔太阳星?
且不说太阳星布有禁制,寻常妖物连靠近都难。
单是那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就非金乌外族可承受。
更可疑的是,守备太阳星的妖族高手竟未察觉?
必是有人在幕后假扮!
帝俊从牙缝挤出二字:继续!
陆压低声道:兄长们听闻妖族受辱,当即嚷着要讨回公道
可太阳星的禁制原本困着我们,那小妖却说禁制已消
我虽忧虑,但经不住兄长们相劝,便随他们离开了扶桑树。
说到这里,众人已心如明镜。
定有高人蒙蔽天机,先除守卫,再破禁制。
最后哄骗十位少主离巢,酿成这场惨祸!
1599年
绝无可能毫无痕迹!
帝俊怒发冲冠,暗处之人设局害他九子性命。
此刻,他对巫族的愤恨尽数转向那幕后黑手。
帝江厉声咆哮:若让老子知晓是哪个腌臜老货设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明知徒劳,帝俊仍追问幼子:小十,可还记得那小妖形貌?
嬴天衡冷然道:不必枉费心机。
敢算计十大金乌者,岂会留下把柄?
那幕后之人可不蠢!
嬴天衡心中已有九成把握,锁定某位身影。
遮蔽天机令吾等毫无感应,又悄然解决太阳星守卫破阵
放眼洪荒,具此能耐者屈指可数。
待众人退去,殿内仅余帝俊、东皇太一、妖后、嬴天衡及帝江。
嬴天衡直言不讳:准圣境中,兼具实力与动机者,唯我与巫族。
然此番三方皆损,可排除嫌疑。
帝俊冷哼:安知非汝等做戏?
帝江暴跳如雷:放屁!老子折损大巫就为杀你几个崽子?做这赔本买卖?
帝俊面色阴沉,却心知巫族惯于正面厮杀。
彼辈常言:要战便战,玩弄心眼,娘们行径!
嬴天衡亦无动机。
大能者自重身份,欺凌小辈之事鲜有人为。
以嬴天衡实力,若欲对付帝俊,大可光明正大出手。
既非尔等帝俊眸中闪过忌惮,便唯有那几位圣人了。
他渐明真相,复仇恐难如愿。
诸圣之中:
女娲与鸿钧对峙,不屑此举;
太清老子乃妖教教主,断不会自损气运;
元始天尊与太清同气连枝,纵轻视妖族,亦不会坏兄长道途。
太古洪荒,九霄云外。
帝俊怒发冲冠,金冠玉带随风狂舞:天道昭昭,岂容尔等肆意妄为!
后羿神箭洞穿九日,夸父命丧黄泉,此乃铁证如山。
巫妖二族血海深仇,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帝江周身血气翻涌,十二祖巫真身若隐若现。
妖皇帝俊袖中河图洛书绽放万道金光。
两族至尊竟异口同声,震得三十三重天风云变色。
暗处,准提道人抚掌而笑,七宝妙树泛起诡异霞光:妙哉!此番谋划总算没有白费。
妖庭深处,东皇太一钟声震天,混沌钟威压洪荒。
嬴天衡却以雷霆之势,一掌将其击退三千丈。
兄长!太一口吐金血,目眦欲裂。
帝俊怀抱幼子尸身,仰天长啸:鸿钧道祖在上,今日之事,皆因巫族残暴不仁!
周天星斗大阵轰然碎裂,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同时暗淡。
帝江浴血突围,嬴天衡紧随其后,宛如两道血色流星划破苍穹。
妖后伏尸痛哭,泪水化作天河倒悬: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西天极乐世界,接引道人突然睁眼,只见准提驾祥云而归,满面喜色:师兄,大事成矣!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轻叹一声,拂尘微动,却终究未曾出手。
帝俊双目赤红,滔天杀意席卷四方:纵使违逆道祖旨意,这次也要将巫族夷为平地!
森冷的话语在法力的加持下震荡洪荒,却无人察觉他正死死盯着西方天际——东皇太一方才察觉有道晦涩气息悄然西遁,若非混沌钟玄妙,险些被其蒙混过关。
妖族儿郎听令!帝俊振臂高呼,随我血洗巫族,祭奠太子亡灵!
洪荒震动。
自十大金乌祸乱天地,被大巫后羿连诛九日,这场血战便在所难免。
无数曾被烈日灼烧的生灵暗中称快,却只能沉默地仰望这场即将爆发的天地对决。
不周山下,祖巫们的怒吼同样震彻云霄。
帝江声如雷霆:要战便战!巫族儿郎岂会畏战?强良随手撕碎妖将尸身,溅起的血花映照着森然笑意。
十二祖巫迅速集结部众,战鼓声震得山河颤抖。
上次若非鸿钧插手,岂容妖族猖狂至今?祝融周身烈焰翻腾,这次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盘古殿内烛火摇曳,祖巫们冷静分析着敌势:周天星斗大阵不可小觑,妖族法宝亦多诡谲。
但复仇的怒火已吞噬所有理智,十一道身影化作流光奔向各自部落,亿万巫族战士的嘶吼声汇成灭世洪流。
这场延续万古的恩怨,终要在鲜血中见分晓。
公元1602年
九重天外黑云翻墨,冲天煞气如怒涛奔涌,天地间阴风怒号,连昆仑山的松针都凝着铅灰色的寒霜。
一道金戈之音骤然刺破洪荒,不周山脚的玄冰应声炸裂。
十二祖巫的旌旗卷起血色风暴,妖皇帝俊的日轮车碾过天河。
昆仑玉虚宫
太清袖中八卦盘发出裂帛之声,紫金鱼袋无风自动。
天机絮乱如麻元始天尊拂尘扫过星图,银河竟倒悬而起,妖族气运未绝,当去!两位圣人踏碎太极图,须臾千里。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指尖拈着半朵金莲,忽听得三十三天外传来战鼓。
善哉!准提七宝妙树轻颤,菩提子落处显出妖师鲲鹏负伤的景象。
两道金光掠向不周山时,山涧里多了几具巫族大将的尸骸。
紫霄宫深处
鸿钧道祖眸中星云骤灭,混沌青莲竟褪去一叶。
天道镜中映出接引准提渡走三千妖兵的画面,镜面顿时爬满蛛网状裂痕。
劫数圣人袖袍翻卷间,半截断裂的因果线化作飞灰。
第陆佰捌拾陆章量劫再临
通天教主青萍剑鸣未出鞘,剑气已削平三座烽火台。
嬴天衡玄色冕旒微动,目光似有实质钉在西方二圣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