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院长立刻转身吩咐身边的护士:“快,把推床推过来,小心点送吴夫人去产房。通知妇产科的王主任,让她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马上到产房待命,另外,把最好的助产士也叫过来。”
护士们应声而动,很快就把推床推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欣怡扶上推床,快速推进了产房。
杜欣荣一家四口赶到的时候,欣怡刚被推进产房不久,产房的门还紧紧关着。
秦惠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凤珍,连忙快步走过去,拉着张凤珍的手,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地问道:
“张姐,欣怡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她刚才疼得厉害吗?”
张凤珍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
“刚进去没几分钟,你放心,赵院长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助产士,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好消息就好。”
一切安排妥当后,一家人守在产房外的走廊里,有的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有的则忍不住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产房的门。
浩宇靠在墙上,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门,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张凤珍和陈淑芬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低着头,小声地祈祷着,嘴里念念有词,希望欣怡和孩子都能平安。
杜欣荣和章玉珠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秦惠英,让她不要太过担心。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期待又紧张的神情,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门,满心盼着新生命的降临,盼着里面传来母子平安的好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里不时传来“用力!再用力!”的加油声,以及欣怡压抑不住的痛呼声,那一声声带着撕裂感的哭喊,时而高亢时而低哑,透过厚重的产房门板传出来,像细密的针一样,一下下揪着门外每个人的心。
夜晚的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鼓点,敲在众人紧绷的心上。
听到欣怡的痛呼,浩宇心疼不已,他和欣怡的感情非常深厚,从草洞的救命之恩开始,他的心里只装着欣怡,结婚以后,他对欣怡始终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不让欣怡受半点委屈。
如今,隔着一道冰冷的门,听到心爱之人生孩子这么痛苦,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盯着产房的方向,脚下的地板都快被他盯出两个洞来,恨不得自己能拥有生孩子的本领,代替欣怡受这份锥心刺骨的罪。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又硬生生忍住——他知道,里面是专业的医生,自己进去只会添乱。
陈淑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叠在腿上,指腹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毕竟她当年就是因为生孩子,突发大出血,差点就丢掉了性命。
虽然最后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此再也无法怀孕,生不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对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早就有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每次听到别人提起生产的风险,都会忍不住心悸。
还好她和丈夫吴学栋当年领养了浩宇,浩宇非常懂事孝顺,放学回家会主动帮着做家务,长大后工作再忙,也会记得给他们买礼物和爱吃的水果,点心等。
后来浩宇又娶了欣怡这么好的儿媳妇,欣怡不仅模样周正,心肠更是好得没话说,每次来家里,都会抢着帮她做饭洗衣,陪她拉家常。
浩宇和欣怡都是非常孝顺的孩子,对待她和丈夫,比亲儿子亲儿媳还要贴心周到,平日里嘘寒问暖,逢年过节从不落下,家里的大事小情也都事事上心。
一想到这里,陈淑芬的心就揪得更紧了,她轻轻摩挲着自己早已平坦的小腹,那里曾承载过她做母亲的渴望,如今却只剩下对欣怡的担忧,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欣怡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能有一点点危险啊!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她呢!”
张凤珍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嘴里也在不停念叨着祈福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虔诚:
“观音菩萨保佑,我家欣怡是个好孩子,一定能顺顺利利的,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秦惠英早就红了眼眶,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时不时抬手用衣袖抹一把眼泪,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欣怡啊,怎么这么苦,怎么这么苦”
杜欣有和章玉珠夫妻俩则在一旁低声安慰,章玉珠轻轻拍着秦惠英的后背,柔声道:“娘,您别太担心,医生都很有经验,欣怡一定会没事的。”
杜欣有也跟着点头:
“是啊娘,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可夫妻俩脸上的焦急却怎么也掩不住,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在产房的门上。
杜欣荣也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替小妹欣怡担忧。
时间拖得越长,浩宇和家人的心里就越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像一团厚重的乌云,几乎要将整个走廊都填满。
正在浩宇心烦意乱,忍不住想要上前敲门询问情况的时候,负责接生的王主任突然推开了产房的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主任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白大褂的领口和前襟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走到浩宇面前,脸上满是歉意地说道:
“吴总,实在抱歉。吴夫人平时生活可能太好,营养补充得太过充足,腹中的婴儿体型比预估的要大不少,而且胎位还有些不正,是枕后位,自然分娩的难度很大。现在产妇的体力已经快跟不上了,宫口扩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实在不行的话,可能需要立刻进行剖腹产。但手术本身就存在一定风险,尤其是现在产妇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万一生产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偏差,比如大出血或者其他突发状况,情况紧急的话,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这个需要吴总您亲自签字确认!”
王主任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瞬间砸在浩宇的心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长时间的焦虑和心疼,早已涨得通红,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一步紧紧抓住王主任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斩钉截铁:
“当然要保大人!孩子没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再生,但是欣怡只有一个!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我妻子的安全!所有的风险,都由我来承担!在哪里签字?我现在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