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民翻身下马,把木盒递了过来。
“武哥,这是昨晚我跟小军去送肉时,巴雅尔老太太托我转交给你的。”
魏武接过木盒,入手并不沉,
盒子是老木头做的,颜色发暗,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上头没有花纹,只在盖子中间刻着一个极浅的符号。
“巴雅尔老太太送的?她家里情况不是很好,你接干嘛。”魏武抬头看了他一眼。
也是有些没好气。
巴雅尔老太太跟她孙子两人相依为命,在兴旺大队比较贫苦。
“她说,这是给你的谢礼。”李立民又补了一句,“我们没敢多问,也没敢收别的。”
魏武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立民把盒子交给魏武。
魏武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首饰。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皮纸。
皮纸颜色泛黄,边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上头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线条,山形、河道,草甸,一应俱全。
“神女墓地图?”
看到这份地图,魏武神色一动。
这是一份藏宝图。
准备来说,是神女墓的地图,上面标记的地点更加详细准确。
其中还标注了入口。
也不知道巴雅尔老太太是从谁手里得来的,魏武将木盒子收下。
有空进山倒是可以看看。
“武哥,这几天进山打猎不?”
李立民问魏武。
他这几天都在想啥时候能再次进山,魏武笑着说,“今天就进山,叫上雷小军还有小眼镜他们,咱们去打猎。”
魏武也是有点手痒了。
闲着没事正好这几天弄点肉填一下肚子。
魏武把木盒合上,揣进怀里,这才转身往屋里走。
门帘一掀,屋里暖气扑面而来。
铁皮炉子烧得正旺,古丽娜正蹲在炉子旁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立民走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魏武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一会儿要进山一趟。”
古丽娜把柴塞进炉膛,合上炉门,这才站起身看向魏武,“进山?现在雪这么厚还打猎呀。”
魏武点头:“就在附近转转,打点猎物就回来,不往深里走。”
“那行,你早点回来。”
古丽娜话音刚落,躲在角落一直竖着耳朵的其其格立刻来了精神。
“我也去!”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人已经从炕上跳了下来。
魏武一愣,转头看她:“你去干啥?”
其其格理直气壮:“打猎啊!上次我又不是没去过,再说了,雪天进山才容易看脚印。”
古丽娜眉头一皱,先一步开口:“你去什么去?外头多冷,你连雪地都走不利索。”
“姐”其其格拖长了声音,抱着古丽娜的胳膊晃了晃,“我穿厚点就行,再说有姐夫在,我怕啥?”
魏武哭笑不得:“你怕不怕是一码事,拖不拖后腿是另一码事。”
这话一出,其其格立马炸毛了。
“我怎么就拖后腿了?上回赶马的时候是谁跑得最快?”
“再说了,我枪法也不差!”
她说着,伸手比了个瞄准的姿势,一脸不服气。
古丽娜被她闹得没办法,抬头看向魏武:“山里雪深,她要是真跟着,你得看着点。”
魏武沉吟了一下。
其其格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亮得不行,像只等着出门的小狼崽。
“行。”魏武终于松口,“不过有条件。”
其其格立刻站直了:“你说!”
“只在外围活动,不准乱跑。”
“听指挥,让你退就退。”
“要是风雪大,立刻回头。”
其其格连连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听!我全听!”
说完转身就往里屋跑。
“我去换衣服,拿枪!”
古丽娜在后头喊了一句:“多穿点,别嫌重!”
其其格已经钻进屋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知道啦。”
魏武看着她那股子劲头,摇了摇头,低声笑了一下。
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真是随了草原的性子。
蛋儿跟小知夏都睡着了。
不然按照蛋儿的性格,这小子肯定也要闹着一起进山打猎。
魏武刚把猎枪检查完,院子外传来马蹄声,魏武走出院子,就见嘎达苏大叔披着羊皮袄,从枣红马马背上翻身下来,肩上还背着那把老猎枪。
他身后,是兴旺大队的民兵队,七八个人,个个全副武装,枪套,弹袋一应俱全。
“嘎达苏大叔,你们咋来了,这是?”
魏武看到嘎达苏大叔他们,有些惊讶。
嘎达苏抬手拍了拍帽檐上的雪,笑着说,“刚才我带民兵队的同志们去知青点,听立民说你小子要带他们进山打猎,我寻思着,这么大的雪,山里牲口肯定出来找食,我们也正打算进山转一圈。”
“你小子不介意带我们吧?”
嘎达苏大叔也是觉得魏武打猎技术厉害,山里打猎,冬天要是遇到大型动物,也好有个照应。
魏武好笑,“嘎达苏大叔,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要进山,随时欢迎。”
大队打猎有了肉,村里大家也能过个好年。
听到魏武答应一起去。
民兵队里,其他几个牧民心里也高兴。
他们家里今年过年也能多点肉。
几人聊着天。
又有几匹马从村口方向过来。
雷小军骑在最前头,冻得脸通红,老远就喊:“武哥,等我们呢!”
后头跟着李立民,小眼镜,孙志文还有刘志鸿他们。
“这下热闹了。”嘎达苏哈哈一笑,“人多,安全。”
魏武把枪背好,转身朝牲口棚走了一趟。
棚门一开,低沉的呼噜声立刻响起。
黑龙最先冲出来,通体漆黑,身形高大,站在雪地里像头小豹子,尾巴一甩一甩的。
紧接着是青龙,灰白毛色,眼神沉稳,一出来就贴着魏武的腿转了一圈。
这条老狗活了八年,本来要死了,遇到魏武后,被喂了灵泉,非但没有死,反而长得越发精神了。
牧民们都说这狗有灵性。
后头,家里那四条牧羊犬也跟着挤出来,大小不一,但个个精神十足,一见要出门,全都兴奋得不行,在雪地里来回打转。
“好家伙。”雷小军咂舌,“武哥,你这是把半个狗队都带上了。”
魏武低声喝了一句:“安静。”
几条狗立刻老实下来,只剩尾巴在轻轻摆。
其其格已经换好了衣服,厚皮袄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肩上背着枪,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出发。”
众人穿戴整齐后,嘎达苏大叔一挥,魏武跟雷小军他们几个知青还有民兵队的五个牧民出发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