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了不服气:“你怎么知道?”
魏武没回答,只是慢慢说道:“内蒙的狼,冬天不傻。”
“它们提前狩猎,把猎物拖到背风的湖泊,埋进冰雪里,当天然粮仓。”
“等真正大雪封山,再一点点取。”
他说一句,那几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为首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硬气起来:“那也是野的!”
“狼又不是人,凭什么是它们的?”
“我们也是知青,日子难,弄点肉怎么了。”
他说话时,眼睛发红,显然是越说越给自己壮胆。
魏武看着他,问他名字:“你叫什么?”
那人一愣,下意识答:“张跃进。”
魏武点点头:“张跃进,我不跟你讲道理,我跟你讲后果。”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你们把狼的粮仓掏空,它们饿了,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其他几个知青愣住了。
这还用猜,当然是直接下山去袭击牧民或者是牧民家的羊群,填饱肚子了。
魏武见几人没有回答。
他继续开口,“当然了,狼确实没有那么聪明,它们不会第一时间找你们,可是却会下山,为了填饱肚子,它们必然会袭击牧民,所以这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张跃进几人立马就不说话了。
几个知青脸上的兴奋彻底没了,只剩下慌。
张跃进嘴唇动了动,还是不服:“你少吓唬人。”
魏武盯着他,眼神冷硬:“去年东沟子大队,三天被狼拖走五十只羊。”
“第五天,咬了个放哨的老民兵。”
“你敢保证下次就不是你们?”
附近的狼群有白狗子盘踞,魏武可以保证附近都不会有狼群袭击牧民。
可是红旗大队跟其他大队他可管不到那么远。
张跃进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了,你们这次一共弄了多少只?”
魏武问他们。
张跃进说,“差不多弄了二十只野山羊。”
魏武说,“你们五个人带走五只,其他的都送回去。”
另外四个知青也是想明白了。
对张跃进说,“跃进,这次就算了吧,咱们送回去吧。”
张跃进心里虽然不甘心。
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魏武的话。
张跃进几人离开了。
魏武喂完羊群,回到房间,古丽娜递给他一碗热茶,见他眉头还没完全散开,忍不住问:“外头怎么回事?我看你站了挺久。”
魏武接过茶,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才缓声道:“红旗大队那边几个知青,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古丽娜一愣:“出事了?”
“没出大事。”魏武摇头,“但再晚一点,就真要出事了。”
他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狼埋粮的时候,古丽娜脸色明显变了。
“要是真被他们全挖走了,住在附近的牧民肯定要遭殃。”她声音低了些,“狼一饿,肯定先冲牧民。”
魏武点头:“所以我没让他们全带走。”
“留几只,是给他们个教训。”
古丽娜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不怕他们记恨你?”
她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这句话多余了。
自己男人是虎爷们,这帮知青再嚣张也没用,真敢来家里拼命,估计迎接他们的就是子弹了。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再说。”魏武好笑。
古丽娜娇嗔的白了魏武一眼。
见这家伙上来就抱住自己,双手不老实,大冬天的,脸都红透了。
太老不正经了。
“大白天的,天气这么冷,你干啥呢。”古丽娜用拳头捶了一下魏武胸口。
魏武嘿嘿笑着说,“房间里不是有暖炉?蛋儿还有小知夏他们跟其其格还有乌兰去知青点,不会回来的,放心吧。”
说完,将房门给关上。
魏武直接把外套给脱下,平铺在煤炭炉边上的毡垫上。
然后让古丽娜躺下。
煤炭炉的炭火烧开了,房间内很暖和,也不感觉冷,两人在房间里折腾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在古丽娜投降中,彻底结束斗争。
“魏武,咱们今年就不要孩子了吧?”
家里有两个孩子了。
古丽娜感觉一年一个有点夸张。
魏武自然也不想把媳妇儿当工具,于是说,“那行,媳妇儿,这瓶牛奶你喝了吧,营养美颜。”
古丽娜有些害羞。
不过一整瓶牛奶喝下来。
她还感觉挺满足的。
这玩意确实有美颜的效果,特别是她生了两个孩子,其他牧民女孩都是苍老很快。
古丽娜反而越生越年轻。
张跃进他们驾着马车离开兴旺大队时,已经是下午。
草原被白雪覆盖上一层白霜,马蹄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开始,几个人还松了口气。
“还好被魏知青拦了,不然真要出事。”其中一个知青小声嘀咕。
张跃进没接话,只是攥着缰绳,脸色一直不好看。
马车上有二十只野山羊尸体。
没走出多远,最前头那匹马忽然嘶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后头的人紧张地问。
张跃进心里一沉,下意识抬头往四周看。
雪坡后头,黑影一动。
灰白色的影子贴着地面移动,几乎和雪地融在一起,只有眼睛。
“是狼群。”有人声音发颤。
马开始不安地刨地,鼻子里喷着白气。
那几只狼没有立刻靠近。
它们分得很散,隐隐形成一个半圆,把马车的行进路线控在中间,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张跃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魏武说的不是吓唬人。
这些狼,是真的在看他们。
不是盯人,是盯车。
准确说,是盯车上野山羊。
“别跑!”张跃进低声喝了一句,“马一乱,咱们就完了。”
几个人死死攥着缰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狼群一路跟着他们走了足足两三里地。
不逼近,不攻击,只是安静地尾随。
有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公狼,始终在侧后方,步伐从容,偶尔抬头看一眼马车,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片背风的小湖泊。
湖面被厚雪覆盖,看不出水色,却隐约能辨出几处被重新掩过的痕迹。
张跃进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把剩下的野山羊一只只拖下来,重新埋进雪里。
做完最后一下,他们方才拿起枪支,驾着马车离开这里。
张跃进几人发现狼群并没有跟上来,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在角落偷看。
果然,那只公狼率先走了出来。
它走到埋羊的地方,用鼻子贴着雪面嗅了嗅,又用前爪扒了两下,发现野山羊的尸体被送回来了。
它抬起头,低低地嚎了一声。
这是狼群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