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众人散去后,墨蛟便迫不待地携山岳巨猿真血直奔隐月山脉西侧的灵兽山主峰。此峰曾是他常年盘踞之地,峰体岩石泛着温润的灵光,山间古木参天,灵气郁结如实质云雾,山巅更是藏有一处天然聚灵阵眼,灵气浓度远超山脉其他区域,最宜闭关炼化至宝。刚至山巅平台,他便不再压制本源气息,周身漆黑灵光骤然暴涨,古铜色肌肤寸寸碎裂、剥落,化作漫天细碎光屑,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数十丈长的漆黑巨蛟。巨蛟鳞甲如深海玄铁锻造,泛着冷冽的幽光,每一片鳞片都流转着上古龙种的威压,龙须飘动间,半步化神的磅礴气势席卷整座灵兽山,峰下草木尽数弯腰,低阶灵兽纷纷钻入洞穴,不敢露头。
巨蛟盘旋于峰巅那块丈许见方的玄玉巨石之上,头颅微微扬起,张口便将那团紫金色的真血吞入腹中。山岳巨猿真血甫一入体,便化作滚烫的磅礴暖流直冲丹田,裹挟着狂暴却异常精纯的真灵之力,如奔涌的江河般冲刷着他阻滞多年的经脉与境界壁垒,连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墨蛟双眼紧闭,龙须绷直如钢针,周身渐渐萦绕起紫金与漆黑交织的灵光,灵光翻涌间不断滋养着他的鳞甲与内丹。峰下的灵泉因灵气剧烈翻涌而沸腾冒泡,溢出的灵液顺着山壁流淌,山间鸟兽皆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厉飞雨得知后,特意吩咐十余名精锐弟子守在灵兽山外围,布下简易警戒阵,严禁任何人靠近主峰百丈之内,务必为墨蛟守住突破的契机。
这边墨蛟潜心炼化真血、冲击境界,那边厉飞雨则陪着南宫婉在隐月山脉中闲居了数日,暂卸宗门与修行的烦扰。白日里,两人或在山涧灵溪旁垂钓,南宫婉握着特制的灵竹鱼竿,偶尔钓上几尾通体莹润的灵鱼,厉飞雨便笑着帮她打理,看潺潺流水绕着青石奔涌,溅起细碎的水花;或携手登山顶远眺,赏云雾如轻纱般漫过群峰,落日将天际染成金红;夜晚便静坐于居所院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气,闲话宗门琐事与过往并肩作战的点滴。南宫婉知晓厉飞雨此行关乎重炼本命法宝,虽满心不舍,却始终温婉支持,每日都亲手为他打理行装,将疗伤的紫河车丹、清心凝神的忘忧草丹分门别类装入玉瓶,反复叮嘱他途中务必谨慎,遇事先顾自身安危。
这般温存了数日,宗门各项事务也已理顺完毕:石龙与柳渊正忙着清点此次带回的灵材,逐一核对清单、标注品质,柳渊还特意绘制了阵法优化图纸,与石龙商议阵基加固的细节,如今阵基初步浇筑已初见眉目;幽蔓对照宗门弟子名册,结合根骨检测与心性考核,筛选出二十余名潜力后辈,逐一记录成册后,交由药婆婆安排淬体丹的服用剂量与炼化法门;希蛮则每日巡查山门外围数十里范围,驱散了几股觊觎隐月山脉灵气的散修,划定了新的宗门势力范围,一切都井然有序。厉飞雨见宗门根基稳固,便定下了启程前往大晋的日子。
启程当日天刚破晓,晨曦穿透山间薄雾,洒在隐月山脉的山门前,给青黑色的山门镀上了一层暖金。南宫婉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衣裙,裙摆沾着少许晨露,将一枚温润如玉的玉符轻轻塞到厉飞雨手中,玉符表面刻着繁复的同心符文,入手温热。她抬眸望着厉飞雨,语气温柔却满是关切:“此符乃双生同心符,能感应彼此安危,若遇凶险便捏碎,我这边即刻便能知晓。万妖谷鱼龙混杂,慕兰草原又局势紧张,你务必事事小心,保重自身。”
厉飞雨握紧温玉符,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他抬手轻轻抚过南宫婉的发顶,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婉妹放心,修行自今我不敢说人界无敌,自保那是绰绰有余的。我还有希蛮相助,又有你备下的丹药傍身,定能平安归来。宗门之事,便劳你多费心协调,石龙性子爽朗却略显粗疏,柳伯心思缜密却年事已高,你多帮着照看些。墨蛟突破后,有他坐镇隐月山脉,我也更安心。”两人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相拥作别,周围值守的弟子皆自觉低头,不敢惊扰这份温情。
此时希蛮已在山门广场等候多时,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见厉飞雨前来,当即躬身行礼,姿态谦卑。随后他周身黑色灵光暴涨,灵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金纹,身形迅速膨胀,化作那头数十丈高的异种龙蜥本体。龙蜥鳞片漆黑如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脊背之上的骨刺直立如刃,血色双眸扫视四方时带着慑人的凶光,虽刻意收敛了大半气息,却依旧有淡淡的十阶妖王威压扩散开来,让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后退半步,面露敬畏。“主人,属下准备好了。”希蛮的声音从龙蜥口中传出,沉稳而恭敬。
厉飞雨身形一晃,足尖轻点虚空,稳稳落在希蛮宽阔的脊背之上,脚掌触及鳞片时,能感受到细微的温热与质感。他沉声道:“出发,先过慕兰草原。”希蛮应了一声,四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窜起,冲破晨雾与云层,朝着北方疾驰而去。龙蜥飞行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作响,衣袍猎猎翻飞,下方的山川河流、田野村落飞速倒退,不过半日功夫,便已彻底远离隐月山脉,抵达了天南与大晋交界的草原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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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草原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风吹草动间掀起层层碧浪,水草丰茂却暗藏凶险,天澜人与慕兰人对此地各有称谓——天澜人称之为天澜草原,慕兰人则唤作慕兰草原,多年来纷争不断。如今的草原之上,天澜人势力日渐强盛,凭借精良的骑兵队伍与众多修士加持,步步紧逼,将昔日盘踞草原中部、繁衍生息的慕兰人,硬生生排挤到了靠近天南边界的边缘地带。沿途随处可见天澜人的巡逻小队,骑手身着厚重铠甲,手持锋利弯刀,腰间挂着标识身份的令牌,阵型严密,目光警惕,草原上的气氛愈发紧张压抑。
厉飞雨立于希蛮脊背之上,俯瞰着下方辽阔却暗藏杀机的草原,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他对慕兰人向来无好感,昔日慕兰人大举入侵天南,烧杀抢掠,屠戮边境百姓,践踏宗门驻地,那场边界大战打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彼时他刚初入元婴后期,修为尚浅,虽奋力抗敌、斩杀多名慕兰修士,却也受了不少牵制,未能彻底震慑住这群悍匪。如今时隔多年,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肉身经山岳巨猿真血余泽滋养,愈发强横坚韧,元婴之力也凝练到了极致,抬手便可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招式掌控愈发精妙,论实力,起码能抵得上当初的十个自己,足以从容应对任何挑衅。
“主人,前方便是慕兰人的临时聚居地了,隐约能感应到百余名修士的气息,不过修为大多在元婴以下,最高也就两名元婴初期长老。”希蛮放缓飞行速度,鼻翼微动,仔细感应着下方的气息,低声提醒道,“西北方向三十里处,有一队天澜人的巡逻队,约莫五十余人,其中有三名元婴修士坐镇,双方近日摩擦不断,时常爆发小规模冲突。”
厉飞雨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方散落的、略显破败的慕兰人帐篷,帐篷外有寥寥数名修士巡逻,神色警惕却难掩疲惫。“昔日慕兰人入侵天南,杀我宗门弟子、害我边境百姓,这笔账我还没跟他们清算。今日既然途经此处,便去警告他们一番。”他语气冰冷,字字清晰,“告诉他们,若再敢打天南的主意,哪怕只是越界半步,我必踏平他们所有聚居地,让他们付出比当年更惨痛的代价。”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如今的他,既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这份底气,也有守护天南与七玄仙门的责任,自然不会再给慕兰人任何觊觎的机会。希蛮闻言,当即会意,缓缓降低飞行高度,周身收敛的十阶妖王威压不再掩饰,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慕兰人的聚居地笼罩而去,所过之处,草原上的风都停滞了片刻。
下方的慕兰人瞬间陷入一片慌乱,帐篷外的巡逻修士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双腿一软,吓得瘫软在地,不少人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几个修为稍高的慕兰长老匆忙从帐篷中飞出,周身灵光闪烁,却被威压压制得气息紊乱,飞行姿态都有些不稳。当他们抬头望见空中那头遮天蔽日的黑色龙蜥,以及龙蜥背上气息沉凝、目光冰冷的厉飞雨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他们虽未见过厉飞雨,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远超当年天南修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足以轻易碾压他们的威压,心中已然升起一股绝望。
厉飞雨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那几名瑟瑟发抖的慕兰长老,声音如惊雷般响彻整个草原,带着灵气震荡的余波,字字清晰传入每个慕兰人耳中:“我乃七玄仙门厉飞雨!昔日你们入侵天南之仇,我念及尔等如今苟延残喘,暂不追究,但今日在此警告尔等,往后若再敢对天南有半分觊觎,或越界寻衅,我必屠尽尔等全族,片甲不留!”
话音落,他指尖一动,一道凝练的金色灵力化作丈许长的利刃,凭空凝聚而成,刃身流转着冷冽的寒光。厉飞雨随手一挥,利刃呼啸着斩向不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小山丘。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石碎裂的轰鸣声震彻四野,小山丘瞬间被劈成两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待烟尘散去,一道平整的裂痕横贯山丘,触目惊心。这一手示威,彻底震慑了所有慕兰人,几名长老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口中不停高呼“不敢”,连抬头直视厉飞雨的勇气都没有。
厉飞雨见目的达成,不再停留,对着希蛮吩咐道:“走吧,前往大晋。”希蛮应了一声,双翼猛然振翅,卷起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掠过慕兰人聚居地上空,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下方的慕兰人依旧匍匐在地,惊魂未定,那座被劈成两半的小山丘,如同一道永恒的警示,时刻提醒着他们不可再染指天南。
飞行途中,希蛮一边操控身形避开下方的天澜巡逻队,一边低声道:“主人,方才那番震慑,想必慕兰人不敢再妄动。只是天澜人势大,对慕兰人赶尽杀绝,若慕兰人走投无路,说不定会铤而走险,投靠天澜人,以出卖天南情报为代价换取生机,届时双方联手,恐怕会对天南边境不利。”
厉飞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断棍,断棍传来淡淡的庚金之气。“无妨。若他们真敢如此,我不介意一并清算,正好永绝后患。”他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大晋的方向,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待我重炼本命法宝归来,修为必能更上一层,届时便是天南边境再无隐患之日。”万妖谷的车老妖、通天灵宝重炼的机缘,以及潜藏的未知凶险,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一场新的试炼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