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太真神泥,厉飞雨并未急于离开。他深知上古封印核心之地藏珍极丰,既然已深入险地,自然要将可用之物尽数搜罗,绝不能空手而归。当下,他盘膝于岩地调息片刻,运转《冥王涅盘天功》将此前搜寻消耗的灵力与精神力稍稍补足,随即再次铺开精神力——这一次,他的神念凝实如丝,如同一张精密的灵网探测器般,一寸寸扫过墨渊深处的每一处角落,连岩地缝隙、石林阴影、祭坛基座下方等最隐蔽的死角都未曾放过。但凡遇到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残留上古魔气的魔植残骸,或是刻有模糊上古符文的岩石碎片,他都毫不犹豫地挥手收入储物袋,动作干脆利落。期间,他又在几处隐蔽岩缝中零星寻得十几枚魔髓钻,每一枚都品相上佳,内蕴的魔气精纯无杂;更幸运的是,他还发现了几块通体漆黑、质地坚硬如铁的黑晶岩——此岩天生便能承载精纯魔气,是炼制高阶魔道法宝的顶级辅料,在市面上,一枚巴掌大的黑晶岩便能拍出天价,价值连城。
待将墨渊核心区域的有用材料搜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遗漏都没有,厉飞雨才转身折返祭坛。他取出此前记录海底地形与祭坛阵图的玉简,指尖灵力缓缓注入,玉简当即亮起柔和的灵光,将内里的图文清晰投射在身前半空。厉飞雨对照着眼前的实地场景,逐字逐句比对,逐点逐线核查补充。他深知修复上古大阵的关键全在细节,哪怕一处微末的阵纹走向标注偏差,都可能导致后续修复功亏一篑,故而不敢有半分马虎懈怠。他时而俯身贴紧祭坛,眯眼细查破损阵纹的细微裂痕与残留能量轨迹;时而腾空数丈,俯瞰墨渊地形与七座灵岛的对应方位,确认阵眼连线的精准角度;时而闭目凝神,在识海中梳理能量逸散的节点与流转规律。最终,他将祭坛破损阵纹的走向、能量逸散的节点、墨渊地形与七座灵岛的对应方位,以及魔气汇聚的核心区域,都重新梳理完善了一遍,确保每一处信息都精准无误、分毫不差。这一番细致入微的收尾工作,又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
海面之上,七座灵岛周边那阵诡异的魔气漩涡早已消散无踪,但海水依旧浑浊不堪,泛着浓郁的墨黑,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寂。至阳老道、合欢老魔与魏无涯三人,正并肩立于最外侧灵岛的边缘礁石上,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的海面,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满是挥之不去的焦急与担忧。自厉飞雨孤身下潜进入海底魔渊,已然过去了整整五个多时辰。期间,除了之前那阵让人心悸的魔气翻腾,便再无任何动静传来;三人数次通过传讯玉符呼唤厉飞雨,均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想来是海底魔渊深处的上古禁制扰乱了灵力波动,导致玉符无法正常传递信息。
“不行,绝不能再等下去了!”合欢老魔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在礁石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得踏碎了礁石边缘的细碎石屑,三角眼中满是凝重与不安,“厉飞雨那家伙虽说肉身强横、神魂坚韧,远超同阶修士,但海底魔渊乃是上古凶地,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未知的凶险?五个多时辰毫无音讯,传讯也联系不上,怕是早已遭遇不测,折在那凶地之中了!”至阳老道也缓缓点头,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沉重,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担忧:“厉道友随身携带的同心符尚未碎裂,这说明他或许还活着,但处境定然极为危急,否则绝不会迟迟不与我们联络。我们三人皆是元婴后期巅峰修为,联手之下,虽未必能深入魔渊核心区域,但仅仅是前往接应,应当还能勉强一试。”
魏无涯一直沉默不语,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海面,周身散发着沉稳如岳的气息。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事不宜迟,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我们三人即刻返回各自宗门驻地,服下高阶避水丹与护魂丹,再带上宗门最强的护体法器,随后在此汇合。届时,我们催动全身灵力凝聚护体灵光,沿着厉道友下潜的轨迹缓慢深入海底,务必找到他,无论生死!”三人瞬间达成共识,不再犹豫,当即转身就要折返驻地取丹药法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下方浑浊的海面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灵光骤然冲破水面,如同划破暗沉天幕的金色长虹般径直升空,裹挟着一股磅礴却沉稳的灵力波动,稳稳落在三人面前的礁石之上——来者正是众人担忧不已的厉飞雨。
此刻的厉飞雨,周身的暗金色护体灵光尚未完全散去,衣衫因长时间在海底浸泡而略显凌乱,发丝上还挂着些许晶莹的水珠,眉宇间带着几分深入险地后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精光,显然此行收获颇丰。看到礁石上神色焦急的三人,厉飞雨微微颔首致意,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只是从寻常之地归来:“让诸位久等了。”“厉道友!你总算平安出来了!”至阳老道见状,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忍不住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急切与关切,“海底情况究竟如何?你在里面是否遭遇了什么危险?为何迟迟没有音讯?”合欢老魔也快步凑了过来,三角眼在厉飞雨身上仔仔细细扫了一圈,见他除了些许疲惫并无大碍,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难掩好奇地追问:“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之前那阵魔气翻腾得那般厉害,我们还以为你小子栽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厉飞雨抬手轻轻一挥,将周身残余的护体灵光散去,走到一块相对干净的礁石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润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通体剔透的灵液丹,仰头服下。灵液入腹即化,一股清凉醇厚的灵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深入险地后的疲惫。他缓了缓神,才缓缓开口,将海底魔渊的情况有条不紊地一一说明:“海底最深处乃是魔渊核心区域,那里矗立着一座上古祭坛,正是镇压魔气的核心枢纽,隶属于北斗星元阵的核心镇压节点。此次阵法失效,并非人为破坏所致,而是历经万载岁月侵蚀,阵法年久失修,导致阵基松动、阵纹大面积破损,封印的威能大幅衰减,魔气才得以趁机外泄;而作为阵眼的七座灵岛,也因阵法失效无法再稳固隐藏于海底,才被迫浮出水面。”
他顿了顿,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录得极为详尽的玉简,抬手一抛,玉简便如灵蝶般精准飞到至阳老道手中:“这是我在海底绘制的海底地形全图与祭坛阵图,祭坛上每一处破损阵纹的位置、长度、深度,以及能量逸散的关键节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精准到毫厘之间。要修复这座上古阵法,绝非易事,必须满足两个核心条件:其一,需一位精通上古阵法的修士,能够看懂并重构北斗星元阵的核心阵纹;其二,这位修士必须拥有在海底浓郁魔气中长时间稳定运转法力的能力——海底魔气侵蚀力极强,寻常修士即便能勉强抵御,也无法持久操控灵力布置阵纹,稍有不慎便会被魔气侵蚀心神,最终功败垂成。”
至阳老道接过玉简,当即注入灵力查看,只见半空再次浮现出清晰的图文,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随后,他将玉简递给身旁的合欢老魔与魏无涯。三人依次传阅玉简,仔细查看完内里记录的详尽信息后,脸色愈发凝重,眉头再次紧锁起来。至阳老道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北斗星元阵乃是上古顶级大阵,我正一门的宗门典籍中虽有相关记载,但也只是只言片语,残缺不全。我对阵法一道本就只是略知皮毛,即便勉强看懂阵图,以我的神通修为,也无法下潜至魔渊核心区域长时间作业,根本无力修复。”合欢老魔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老夫专精魔道功法,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此事我是半点忙都帮不上。”魏无涯也沉声开口,直言不讳:“我修炼的是杀伐功法,毕生钻研搏杀之术,对阵法研究甚少,同样无法胜任修复之事。”三人一时间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眼中尽是为难之色,一时间竟无人再开口。
见三人都面露难色、束手无策,厉飞雨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以我之见,当今之世,唯有一人能担此重任——韩立。”“韩立?”听到这个名字,至阳老道、合欢老魔与魏无涯三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显然没料到厉飞雨会推荐这个名字。厉飞雨微微点头,耐心解释道:“韩兄对阵法一道的造诣极为精深,远超同辈修士,早年便曾在乱星海、天南等地破解过不少上古禁制与阵法,实战经验极为丰富。更重要的是,他持有金雷竹飞剑,飞剑中蕴含的辟邪神雷乃是魔气的天生克星,能有效驱散周身魔气;且他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韧性极强,能够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长时间稳定运转法力,完全能满足修复阵法的两个核心条件。”
说到这里,厉飞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了然的弧度,补充道:“不过诸位也知晓,这韩立是个十足的财迷,凡事都以利益为先,不见好处绝不轻易出手。此去海底修复阵法,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想让他出手相助,必须拿出足够丰厚的好处作为报酬,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冒险涉足此事。”至阳老道闻言,当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能修复阵法,解除人界的魔气危机,我正一门愿意拿出宗门珍藏的修炼资源作为报酬,绝不吝啬!”魏无涯也沉声附和:“我化意门也愿出一份力,无论需要何种资源,只要宗门拥有,尽可开口!”合欢老魔也连连点头,三角眼中满是决绝:“些许修炼资源而已,只要能解决这魔气隐患,老夫也愿意出一份,总好过日后被魔气淹没,无处容身,身死道消!”三人都深知此事关乎整个人界的安危,自然不会在报酬上斤斤计较。
厉飞雨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打消:“既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便即刻动身前往寻找韩立。只有尽快将他请来,才能早日修复阵法,彻底解决魔气危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郑重叮嘱道:“在此期间,还请诸位继续镇守灵岛,加固临时四象防御大阵,严密监视海面魔气的动向,防止魔气进一步外泄扩散。若有任何异常情况,可随时通过同心符与我联络。”三人齐声应下,脸上皆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只要能请到韩立,修复阵法便有了希望,压在众人心头多日的巨石,总算暂时有了落下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