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行啊，既然你宁愿挨罚也不喝敬酒，那老子就成全你这份硬气。”
“给我开火！给我把这道铁门撞开！”
“今天老子非让他生不如死不可！”
韩庆奎瞬间暴跳如雷。
可他话音未落，刑讯室里突然炸响一声枪响，两颗子弹呼啸着从他眼前掠过。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开火！给我继续开火！”
“我就不信这道铁门能扛住！”
韩庆奎几乎癫狂，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陈寻迅速侧身闪回墙边。
心里暗道可惜。
只怪这铁门的观察窗太窄，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否则就凭这两枪，早就能要了韩庆奎的命。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
他这一侧身，外面立刻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象雨点般打在铁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还没等他缓过神，枪声突然戛然而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狭小的窗口滚了进来。
咕噜噜——
直接滚到他脚边。
我靠，手雷！
陈寻心头剧震，想都没想就往旁边扑倒。
轰！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身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象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墙角崩裂，门板变形。
陈寻忍不住骂出声，这帮孙子太不要脸了！
这么多人围攻他一个，居然还动用手雷！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保密局那两个混蛋的主意。
他再也不敢在门口多待一秒。
对方既然有这玩意，肯定不止一颗。
果然，他刚退到拐角处，两声更大的爆炸在门口炸响。原本就变形的铁门被炸得轰然撞在过道墙壁上，碎石飞溅。
饶是陈寻早有防备，此刻也暗自心惊。
妈的，要不是自己躲得够快，光是这馀波就够他吐血的了。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抬枪反击。
砰砰砰砰！
砰砰砰！
……
双枪齐发，瞬间打空弹夹。刚冲进来的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紧随其后的徐明吓得缩回身子，额头直冒冷汗。
“陈寻，别再负隅顽抗了！”
“你一个人斗不过我们的！”
“我这边还有二三十号人，你躲在里面只有死路一条！”
“实话告诉你，今晚不拿下这里，我们绝不会撤！”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郑强望着门口的三具尸体，朝着里面喊话。
“郑组长，别跟他废话了！”
“直接冲进去！我就不信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翻天！”
韩庆奎满脸狰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郑强心里暗骂蠢货，要不是还指望他留些人手办事，才懒得搭理这个白痴。
“别废话说冲就冲吧！”
“老子早想明白了！”
“你们能要我的命算你们本事！”
“要是我今天该死，那就注定栽在你们手里！”
“有种就放马过来！”
陈寻靠在拐角墙壁上，闻言大笑出声。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徐明，别留情！”
郑强向对面的徐明递了个眼色，嗓门陡然拔高：“没错！谁要是能把这狗东西给我活捉了——“他突然顿了顿，眼神陡然凶狠，“不，哪怕直接打死他！”
话音未落，他重重一拍桌子，“老子重重有赏！”
这声吆喝象一针强心剂，原本垂头丧气的手下们瞬间挺直腰板。徐明更是大手一挥，率先扛着枪冲进走廊，士气如野火燎原般蔓延。
陈寻躲在暗处直咂嘴，心里直犯嘀咕。
他本以为自己连杀数人，这些乌合之众早该吓破胆。谁料韩庆奎只消一句话，这帮人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复活了。
如今这局面，只能看谁更狠更凶，拼到最后一口气了。
他刚打光两个弹夹，就瞥见两个圆滚滚的手雷划着弧线飞来。
顾不得多想，他一个翻滚窜进最里间的刑讯室。轰！轰！两声巨响震得房梁簌簌落灰，整栋房子都在摇晃。
“哈哈哈！冲进去！给我弄死这王八蛋！”
韩庆奎见枪声骤歇，得意得直拍大腿。他可太熟悉这地方的地形了——只要冲过前面那个拐角，陈寻就是瓮中之鳖！手下们见烟尘散去，个个眼睛通红，嗷嗷叫着往里冲，子弹如雨点般扫向角落。
陈寻边退边开枪，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枪手，打光最后一梭子后猛然折返，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蒋魁盛和周晓莲身边。“两位，看来今天咱们得同生共死了。“他换上新枪，朝二人洒然一笑，动手解开了他们的束缚。
说实在的，今天能撑到现在，他已经拼尽全力。可他还不想死，更不想来个“影视世界二日游”。
“不！我不要死！你答应过要放我们的！”
周晓莲和蒋魁盛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像预见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抱歉，我现在还不是共。”
陈寻将二人往前一推，用他们的身体挡住自己，“你们现在该祈祷那些枪子儿别不长眼。”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招了——他早瞧见韩庆奎那帮人用的都是驳壳枪，这种“盒子炮”虽方便，威力却连人体都穿不透。
可就在他以为对方即将冲进来时，外面突然传来更大的轰鸣，稀疏的枪声骤然密集如爆豆。陈寻暗惊，悄悄侧身望去，竟见方才冲进过道的枪手们正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活象见了鬼。
门口还传来韩庆奎惊恐的尖叫：“艹！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陈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丢下同样发懵的二人，拔腿就往门外追。
等他冲出去时，果然看见韩庆奎那伙人已全部退到刑讯室外，而外面正打得天昏地暗，枪炮声震耳欲聋。
只见方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韩庆奎一伙，此刻却象被抽走了脊梁骨似的，狼狈不堪地四散逃窜。
而他们对面，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如雨幕般倾泻。
那些身着绿色军装的士兵，如鬼魅般在暗夜中穿梭，精准地收割着溃逃者的性命。
那徐明刚迈开步子想溜，便被一串子弹击中，当场倒地。
这哪是交火，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
陈寻瞥见一道黑影正往右侧墙根疾奔，刚要追去，馀光便扫到两道枪口已对准自己。
他吓得猛地缩回身子，贴墙大喊：
“自己人！别开枪！我是陈寻！”
“郑强往右边院墙那边跑了！快截住他！”
“他是保密局组长！”
开玩笑，要是被自己人误伤，他这重生穿越可就真成了“两日游”了，死不暝目都算轻的！
“郑朝阳同志！那是陈哥！是陈哥！”
“别开枪！都别开枪！”
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窜出，直往陈寻这边扑来。
“陈哥！是我！猴子！”
“我回来了！”
陈寻探出头，这才看清飞奔而来的江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陈哥，你没事吧？”
“可担心死我了！”
“刚才枪声一响，我魂儿都快吓飞了！”
“幸好赶上了！”
猴子一见到他，立马给了他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没晚！一点儿都不晚！”
“来得正是时候！”
陈寻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
刚才那情形，简直是命悬一线，他差点以为自己这趟重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现在看来，坚持等援军是对的。
“你就是陈寻？”
两人正激动得眼框发热时，一道声音从旁传来。
陈寻侧头，便见一位身着绿色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的男子站在身侧，正上下打量着他。
“陈哥，这位就是来救你的郑朝阳同志，他是这次营救行动的带队负责人。”
“今天全靠他了！”
“不然我们可能没那么快赶来。”
猴子连忙兴奋地介绍。
郑朝阳！
借着昏黄的灯光，陈寻终于看清了来人。
模样和电视剧里倒没太大出入，只是真人更显英武，眼睛也更大些。
“你好，郑朝阳同志，多亏你及时支持。”
“我是陈寻。”
陈寻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是郑朝阳。”
郑朝阳也淡淡一笑，两只手重重握在了一起。
——
警局内的枪声很快便平息了。
陈寻正准备带郑朝阳进刑讯室时，一个魁悟汉子已挎着冲锋枪大步走来。
“哈哈哈……朝阳！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那边已经全解决了！”
“韩庆奎那孙子已经被擒，还顺带捞到条大鱼！”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待那人走近，陈寻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近一米九的个子，整个人透着股子憨厚劲儿，不是郑朝阳的铁杆兄弟郝平川又是谁？
“哦？说来听听。”郑朝阳也来了兴致。
“你刚才提到的郑强，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他是保密局临时调派下来的指导组组长。”
“主要负责破坏明天解放军和平进城的计划。”
陈寻淡淡笑道。
“小兄弟，你倒是挺门儿清啊。”
“说说看，这些消息你是从哪打听的？”
郝平川的视线倏地钉在陈寻身上，眉峰微蹙，眼底泛起探究的寒芒。
郑朝阳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暗骂这蠢货说话不过脑子，却还是耐着性子介绍：“这就是咱们今晚要救的陈寻同志。”
郝平川一拍脑门，瞬间换了副热络面孔：“哎呦！原来是你啊！穿这身制服我愣没认出来！”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陈同志这次提供的情报太关键了，可算立了大功！”
陈寻心里直发毛——要是告诉对方自己今日如此卖力，不过是为了洗刷前身的恶名，不知道这热情劲头还能剩几分？
他面上却端得稳当，正色道：“哪里的话，身为龙国人，护国家安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说着主动伸手与对方重重一握。
“对了，两位同志，今儿我还逮着俩保密局的特务。”他话锋一转，“人还在里头关着，今日的情报都是从他们嘴里撬出来的。”
郑朝阳眼睛一亮，连声催促：“快快！带我们进去瞧瞧！”
陈寻点头应下，引着二人快步走进刑讯室。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那两个特务——蒋魁盛和周晓莲——瞧见他时，紧绷的神经竟松了松，眼底还闪过一丝隐秘的喜色。
“郑同志，就是这俩。”陈寻侧身示意。
郑朝阳扫了眼二人，满意点头：“好！好！陈同志这次可真是大功一件！我定会如实上报！”
转头便冲郝平川道，“平川，快叫人过来押走！”
郝平川应了声“得嘞”，转身风风火火跑出去叫人。
待陈寻走出刑讯室，外头已是一片狼借。韩庆奎一伙人全被五花大绑，萎靡地瘫坐在地，连那师爷都垂头丧气。唯独不见郑强——想来是作为保密局头目，被单独拘押了。
角落里，秦德富那帮“黑皮”也都被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个个脸色复杂。
陈寻晃到韩庆奎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韩庆奎，没想到会有今天吧？方才不是叫嚣着要杀我吗？如今倒蔫儿了？”
韩庆奎猛抬头，眸中淬着恨意：“陈狗！果然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陈寻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肩头，语气轻挑，“你说你何苦呢？素不相识的，偏要搭上自己性命来杀我。如今可好，往后连机会都没了，亏不亏？”
韩庆奎气得牙关紧咬，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咒骂，可陈寻已转身走向远处——
“哥！”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呼突然响起。
娇小的身影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发间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夜色仍沉静如墨，细雪还在半空悠悠飘散，似是要将天地裹进绒白的纱幕里。
可城西分局的警局大院此刻却喧腾得象是另一个世界——自郑朝阳一行人全面接管后，这里便成了忙碌的蜂巢。
后院厨房飘着面香，陈寻和猴子正各抱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片，埋头吃得唏哩呼噜作响。
陈寻从清晨到此刻，只啃了陈倩带来的两个冷馒头配个鸡蛋，这点吃食对空荡的肠胃而言不过杯水车薪，肚子早饿得直打鼓。
猴子的情况更甚，看他狼吞虎咽的架势，连汤带面往嘴里扒拉的样子，倒象是在跟时间抢饭吃——许是为了营救陈寻，这一路奔波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
“你们俩慢些吃，当心烫着舌头！”
陈倩端着个小碗在灶台边忙活，见他们碗底快见光，又往每人碗里添了满满一勺面片，这才坐到他们对面。她望着猴子红扑扑的脸和额角沁出的汗珠，眼尾弯成月牙：“小倩，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这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猴子又咕咚灌了口汤，长舒一口气，脸上泛起红晕，连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陈倩却没接他的话，目光悄悄转向陈寻，轻声问：“哥，你还要再添点吗？锅里还有呢。”
陈寻摇了摇头，碗沿沾着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猴子抹了抹嘴，抬眼朝办公楼方向扫了扫，忽然凑近陈寻压低声音：“陈哥，咱们今天忙活这一通，你是想让我们添加他们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解放军这帮人确实挺不错的，说话做事都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