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时代的人对名分的看重。名分有时候往往并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这个人背后势力的脸面。
尤其是到了天师府和乐国王室这种程度的脸面。得罪哪一个都是泼天大祸。
三位院长原以为他们师尊就已经够出类拔萃的了,谁成想他们这个小师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到现在他们几人也都稍稍有点回过味来了。感情这小子不是不好色,而是他看中的女人非富则贵。乐国青楼里的那些花魁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如果说童天元玩的是百花齐放,雨露均沾,生冷不忌这条路子的话,那么方诺则是只掐花尖,只纳枝头。
乐国那么多花魁都不够他玩的,他要玩就玩乐国的总瓢把子。光这份勇气和胆量着实让人无话可说。
可他玩归玩,玩完后却不知善后,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携子相逼,算是自己把路给走绝了。
“小师弟什么时候和卢紫嫣搅到一块去了?之前怎么没有半点风声?”田雍震惊过后脱口问道。
文肃皱了皱眉嗤笑道:“能是什么时候?还不就是上次四季榜期间咯?好个小贼,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师尊放他下山。你们几个算算,自他下山以后惹出了多少祸事,我们这些个师兄尽跟着他后面屁股呢。”
陆衍闻言长叹一声没有去附和文肃的牢骚,而是转头对祈爷问道:“知道长公主身孕有多长时间了吗?”
祈爷想也没想就答道:“不到三月,柳夫人专门让璃娘子诊的脉,应该错不了。”
听到璃娘子陆衍心中最后的幻想也都破灭了。
璃娘子的医术在医学院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于妇科一道却有独特的见解,不然医学院也不会专门派她去枫林晚驻守。
既然卢紫嫣是璃娘子亲自诊断出的喜脉那便再无其他可能。至于说是不是方诺的种他们压根就没去怀疑。
卢紫嫣就算再蠢也不会故意找个这样的借口来污蔑方诺。
“他有说什么要求吗?”陆衍又问道。
祈爷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要求,只说是想让少主尽快知道就行。”
陆衍听后完全明白了卢紫嫣的用意,现在不提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只要这个孩子在手方诺还能跑的了?
“文师兄,陆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把小师弟从幕国叫回来吗?”田雍问道。
文肃揉了揉发胀的脑壳,心中暗道自己就不该来华城这一趟。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这个等会我们在合计合计再说,对了,你不是说这次来有两件事要说吗?还一件事是什么?”文肃对小六问道。
小六闻言不敢怠慢,立刻把他们在路上遇到刘牧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小六的讲述三人全都感到一阵眩晕,怎么哪哪都有那小子的事?
怎么随便在路上拣两个人都能和他牵扯上关系?这小子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这是要翻天吗?据目前情报所知这小子现在至少对八国中的六家有了布置,他这是要干什么?
“把人直接交给岳封。让岳封去处理。”文肃沉声道。
此言一出陆衍和田雍顿时眼前一亮,仔细想想还没有人能比岳封更适合的了。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一处别院内,金池长老正盘膝坐在榻上默诵着经文。
刘崇一生不信佛,但此时此刻他却虔诚的在为幕国祈祷。
自从他卸下幕王一职以僧人的身份来到华城定居后并没有受到什么苛责和歧视。
日常饮食起居和众人相仿,既没有优待也没有克扣,仿佛他在这里就是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僧人一般随性过活。
原本以为来了这里后会被人严格的限制自由,可等他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完全没有人去管他的动向。
华城各处他能随意走动,除了不能出城外其余皆可去的。
华城也没有对他禁言,他甚至可以和城内之人随意交谈。但他也不会真傻到去到处攀谈结交。
大多数时间他都很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小院,如无必要很少会主动出去走动。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闲着,天师府的小天师时不时会跑到他这里来消遣一番。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个小天师当真称得上一句天真烂漫。大智若愚。
他发现这位小天师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份坚韧和睿智。不仔细看还以为这人就是个傻子,但真了解他后刘崇发现此人很不简单。
别看小天师这人做事大大咧咧,说话心直口快,可刘崇和他相处起来却是甘之如饴。
因为他发现和小天师相处完全不需要天天算计着什么。只需要把自己最直接感受和想法说出来就行。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舒心,身为一个君王尔虞我诈几乎都成了本能。可当他突然放下戒备,卸下伪装做回本我时却让他内心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幕国和景国开战了。
这个消息还是小天师主动告诉他的。小天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如果没有人可以交代的话他一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因此小天师也成了他得知外界消息和变化的唯一渠道。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主动开口小天师就会像是特意来炫耀一个玩具一样来他面前显摆。
他发现小天师很喜欢看到自己在听到各种消息后一惊一乍的表现,自己的这种表现会让小天师产生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当然也不排除是华城有人故意让小天师把这些外面发生的事情讲给自己听的,但这些重要吗?他现在所在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合格的听众,并满足对方的情绪价值就行了。
可幕国和景国开战的消息却是让他始料未及的,如果换做自己还是那个幕王的话他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和景国开战。
先不说打不打的过的问题,就他们幕国那点家底实在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可惜现在幕国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自己讨厌了一辈子的佛祖乞求幕国的平安。这种无奈的心酸如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