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阳光正好。
一切都刚刚好,只有陆青野不太好。
早上八点半的高铁站人还不算太多,梁涵陪人一起去高铁站,刚下过雪的冬日迎来了新一轮的朝阳。不算刺目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陆青野面上恹恹,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不知道那边现在那边的情况具体有多糟糕,但根据向局给他的资料来看,单看蛊毒已经足够棘手,更何况牵连的人员众多,他这次去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还真回不来。
早不让他去晚不让他去,偏偏这个时候让他去,他真是想骂人了。
他越想越觉得气闷,眉头不自觉皱紧,看着外面的太阳都觉得刺眼。
“咔嚓—”
相机的声音让陆青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怎么样?我拍的好不好看?”
梁涵拿着相机给他展示着刚才的照片,阳光透过半开的车窗打在他侧脸,在他脸上晕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将他原本具有侵略性的眉眼都渲染的柔和了几分。
陆青野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转过头继续忧郁。
见人一脸恹恹,她握紧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柔声道:“不会很久的,向局不是说还有其他人在吗?那么多人肯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的,而且就算一时想不到办法,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也一定能搞定的。”
陆青野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握着她的手跟人十指紧扣,银色的对戒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
他带着一身的清冽气息跟人拥别,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陆青野回头看到她站在不远处的阳光里朝他挥了挥手,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正如他第一次见她一样。
恍惚间,一股巨大的悲伤忽然没来由得涌上他心头。
他脚步生生定在原地,不愿意再往前一步。
好半天,他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安检口。
梁涵目送着人离开,转身准备打车回去时,打开手机时却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本以为又是垃圾短信,刚想删除可又鬼使神差地点了开来,于是她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终于从头到尾读完了这篇近千字的小作文。
她思绪飘向久远的从前,一字一句读完时,她不禁怀疑两人之前真的曾经竟然真的那么要好过吗?那些事情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分明距今也不过才六年。
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实在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复才能妥当处理这段过期的友谊,于是只能任由其交给时间掩埋。
重新回家时,时间还早,她难得动手给自己做了顿早餐,烤了面包、煎了鸡蛋和培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即给人发了过去。
【早餐jpg】
【你吃东西了没有?我在你包里给你放了面包和酸奶。】
招财闻到香味儿开始围着在她脚边在叫个不停,她把煎好的鸡蛋分了一半放到它碗里才消停。
过了会儿对面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狐狸宝宝:【早餐jpg (吃完版)】
【好想你。哭泣jpg】
她咬了口烤的焦焦的培根,笑着拿起手机回复了个表情包:【小猫歪头jpg】
陆青野看着这个表情包,就知道对方肯定没安好心,果然下一秒信息就发了过来。
老婆:【让我看看是真哭还是假哭,宝宝给我拍个照片吧。】
陆青野:【车窗倒影jpg】
梁涵透过图片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这不是没哭嘛。】
狐狸宝宝:【在心里哭呢。】
她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想了会儿回道:【那我给你擦擦眼泪。】
狐狸宝宝:【你能不能哄哄我?】
【不是一直在哄呢吗?】
列车飞驰穿过隧道,耳边传来阵阵的嗡鸣声,在手机信号变成一格前,这条信息被他接收到。
想念化为耳膜每次鼓动时的疼痛,他很想很想她。
走的时候应该亲她一下的。陆青野在心里想道。
【好后悔。】
老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人都已经在路上了。】
【不是这个。】
老婆:【那后悔什么?】
【走的时候没亲你。】
老婆:【飞吻jpg】
陆青野勾起嘴角,又回了个相同的表情包。
老婆:【我去洗碗喽,本来该你洗的。】
陆青野:【怪我。】
【转账520】
【老婆辛苦了。】
【转账已被接收】
老婆:【下不为例。敲打jpg】
【洗碗jpg】
他跟人聊了半天,直到对方说要去睡觉,他才想起来正事。
向局跟他说到时候那边会有人提前联系他,可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与此同时,负责联系陆青野的人正在满山找能暂时抑制蛊毒的正阳草,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才想起来陆青野好像今天来。
根据对方给的联系方式,他先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但没接通,而后他又试着加了下微信微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人竟然在他的微信好友里出现了。
越汀盯着对方的微信头像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好友列表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
点进去看了眼,瞬间大跌眼镜。
【陆青野??!】
他看着对方的卡通狐狸头像看了会儿,得出了一个严谨的结论。
【你恋爱了。】
陆青野看着这莫名的两条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缓缓打出了个:【?】
越汀:【你什么时候到?我到时候让人去接你。】
陆青野翻了下两人的聊天框,依稀想起对方好像是他的同行。
【他们那边的负责人是你?】
越汀:【是啊,你什么时候到,我到时候让人去接你。】
陆青野:【下午六点半到高铁站。】
越汀:【行,到了电话联系。】
陆青野:【嗯。】
窗外的景象飞驰而过,而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靠在位置上闭眼休息时,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老婆:【我明天要跟于恬出去拍照,到时候我要带上你送我的新相机。】
【小猫嘻嘻jpg】
陆青野低头回复着信息:【好哦,去哪儿?远不远?】
老婆:【不远,到时候我给你拍照片。】
【我要把招财也带上,不然它一个人在家太可怜了。】
陆青野:【我比招财更可怜,怎么不把我也带上?】
老婆:【戒指jpg】
【一直带着呢,宝宝。】
窗外的阳光正好,梁涵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屋内,她抱着招财在阳台眯着眼睛晒太阳,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这个时候陆青野野在就好了。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狐狸宝宝:【我想你。】
没过一会儿,对面发过来了一张合照,胖胖的猫头占据了大半个镜头,另外半边是某人笑弯的眼睛。
老婆:【小咪也想你。】
陆青野忍着笑意回复道:【傻猫。】
老婆:【笨狐狸。不嘻嘻jpg】
陆青野低头看着手机,一条不合时宜的信息忽然冒了出来。
越汀:【是噬心蛊。】
陆青野“啧”了一声,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问道:【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越汀:【不怎么样,现在还找不到是谁下的毒,但能确定蛊毒是被人故意下到水里的。】
陆青野皱了下眉,觉得这个事情有点棘手了,倒不是因为下蛊的人。如果是恶意犯罪的话那轮不到他调查,但现在根据对方描述的,如果真是下到水里的话那中毒的人可就太多了。
虽然有方法能暂时抑制毒发的过程,解蛊的方法虽然不难,但是…
越汀:【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给下的这种毒,让我知道非给他打的爹都认不出来,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他找正阳草和赤鳞蛇啊。】
陆青野垂眼看着这条信息,已经可以想到对方在那边满山找蛇时的暴躁了。
隆冬时节,找蛇和草。
陆青野被下毒的人绝妙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地问道:【有收获吗?】
越汀:【呵。】
一个字已经道出了其中种种心酸。
陆青野:【明白了。】
他闭着眼靠在位置上思考着能不能用其它的方法能把中毒人体内的蛊给逼出来。
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列车门打开时,陆青野闻到了下雨的味道。
而他最讨厌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