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齐王也是个奇人——临淄城破在即,为求独自脱身,竟抛下宗庙家眷秘密出逃。幸亏王贲当机立断封锁宫殿,只取府库财物犒军。否则若齐国宗庙被毁,后妃 ,那齐王怕是要与秦军不死不休了。
好的,我将按照您的要求阳光洒在临淄城头,扶稣舒展着衣袖笑道:\"李将军,这临淄城如此热闹,不如同去走走?
这个名字让扶稣眼前浮现出铁塔般的壮硕身影。
漫步在临淄街头,恢宏的城郭展现在眼前。中轴对称的布局尽显东方神韵,宽阔的街道车马如流,丝毫看不出战火痕迹。严明的律令与雷霆手段,让这座大城迅速恢复了往日生机。
然而精妙的城建也难掩扶稣的方向迷茫。几番辗转竟又回到原处,他不禁苦笑。这个没有导航的年代,古人如何跨越千山万水而不迷失?
城南集市人声鼎沸,蒸腾的烟火气裹着酒香脂粉扑面而来。扶稣眯眼打量着穿梭其间的秦军士卒——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正搂着莺莺燕燕往酒肆里钻。
自历下军营出兵至今,战火已烧了整年。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久了,突然跌进这温柔乡里,任谁都要气血翻涌。可集市入口森然列阵的督战营甲士,却像把尖刀悬在这片繁华之上。
护卫支吾着递来两枚钱币:一枚是秦制圆钱,另一枚形似弯刀。商贾只认齐刀币,弟兄们用半两钱结账,那些鸨母竟将铜钱摔回来\"
街角突然传来喧哗。醉醺醺的校尉被龟奴推出门来,腰间佩刀哐当砸在青石板上。扶稣额角突突直跳——这哪是销金窟,分明是座等着炸的 库。
行至一处馄饨摊前,忽闻争执之声。
正争执间,巡逻甲士闻声赶来。
甲士们闻声拔刀疾奔。原来近日扶稣公子在城中,上司严令务必秉公执法。
这燕锦书虽生得虎背熊腰,行事却素来谨慎。得知临淄大案后,立即约束部属严守军纪。岂料今日竟因琐事失手,还被扶稣撞个正着。
燕锦书领着扶稣走进集市,几个秦军士兵正在兑换处用秦半两换取齐大刀,商贩们态度强硬,丝毫不肯让步。
看着军士们愤愤不平的背影,扶稣暗自诧异:我军将士何时这般守规矩了?
扶稣顿时了然——这些商贾竟在利用他的怀柔政策钻空子。
天下统一后,必然推行秦国钱币,届时百姓手中的齐大刀将失去价值。百姓岂能甘心? 在所难免,而那些商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扶稣深刻体会到商人之弊,难怪自古重农抑商。小农经济本就脆弱,男耕女织,经不起风浪,而商人唯利是图,更添风险。
譬如某乡有两村,皆种小麦与药材,自给自足。一日,有商人至此,见东村宜种药材,西村宜种小麦,便鼓动两村专事一业。此后,东村只种药材,西村只种小麦,商人收购或两村互市,生活渐好。
然而某年,东村遭虫灾,药材绝收,无药材便无粮食。商人适时出现,愿借粮,但日后药材须用以还债。东村别无选择,若不从,唯有饿死。次年收成不佳,药材仅够换粮,债务如何?商人岂会心慈?利息叠加,数年之后,债台高筑。,以田地抵债。百姓沦为流民或佃户。西村亦难逃此劫。
如此,土地兼并合法完成,流民四起,帝国动荡。商人虽能提高生产,但于脆弱的小农经济而言,无异于摧毁。
如今临淄钱币兑换之事,与此如出一辙。商人利用各国货币差异与秦法漏洞,大肆敛财。货币混乱,商贾渔利,统一钱币刻不容缓。
临淄商贸繁盛,齐王因此获利丰厚,故未打压商人,以致山东商贸发达。
“卑职遵命!”燕锦书喜形于色,这差事既能痛痛快快出口恶气,又能捞些好处。
燕锦书离去后,扶稣转身。
“走,去临淄府衙,我倒要瞧瞧那些大人们是如何当差的!本公子留他们性命,不是让他们耍弄手段与我秦军作对的!”
“公子,就带我们这些人去吗?”一名护卫询问。
“去军营调一百精锐,顺便叫白怵到府衙见我。”
商人以钱币兴风作浪,若说没有临淄府衙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参与其中,扶稣绝不相信。大军破城时,他给了全城百姓体面,也给了那些齐国旧臣体面。
既然能给,自然也能收回。此刻,扶稣深切体会到权力的美妙——那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在这时代,律法不过是强权统治百姓的利器,是君王驾驭万民的工具。军法制住了乱军,秦军变得规矩,可这些官吏却在背后搞小动作。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
接到命令的燕锦书顿时精神抖擞,他火速回营披甲,部属们早已整装待发。
“弟兄们听令!公子有命,缉拿不法奸商,干得漂亮的话,老子请你们喝酒!”
“遵命!”
几个千夫长暗自嘀咕:“还请喝酒?上次说请吃馄饨都赖账,差点被公子撞见丢人现眼……”
虽然声音不大,但营中异常安静,燕锦书听得一清二楚。
“嘀咕什么?那是老子不请吗?还不是没钱!要怪就怪那些奸商!话说回来,我秦军征战多年,头一回这么讲道理!”
“少废话,出发!”燕锦书大手一挥,铁骑如洪流涌出营门。
马蹄声震彻临淄街道,百姓们惊慌躲避,不知发生何事。行至岔路,燕锦书下令分头行动。
“都给我盯紧,一个都不许放过!”
某处商摊前,几名秦军士兵正做着交易,忽被一队甲士包围。
“奉公子令!奸商盘剥百姓,蓄意敛财,挑拨军民,罪不容赦!大秦朗朗乾坤,岂容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