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轩第一次在他爹跟前被压下码头,胡乱答应道:“行吧,行吧,就先这样吧。”仓惶把手机挂断。
而后抬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红胀的脸颊,起身在总控室漫无目的来回溜达。
旁边的小弟见状,担心道:“社长,你怎么了?你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黄家轩摆了摆手:“你们在这儿盯着,我出去透透气。”
藤谷县正月的天气还很冷。他站在露天哨位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沸腾的脑浆子给冷却下来。
而后,他再次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如果打,是打给纪芳菲,还是打给他亲爹。
他爹说他说对一半。他不是不行,他是不敢。
纪芳菲不是小姑娘。
小姑娘,哄一哄,骗一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直接用强,生米煮成熟饭,再拿钱砸。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拿不下的。
但这些招数对纪芳菲不行。
第一,她不是小姑娘。黄家轩不觉得自己能哄骗得了她。
第二,她不弱。他俩真对上,不定谁强谁呢。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因为真爱,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黄家轩怕自己太鲁莽冒进,把纪芳菲惹恼了。那样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他爹要是不提这茬,他刻意不往其他方面想,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爹现在挑开了说这事。搞得他这会儿心里跟猫爪一样难受,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一个人。
但,真要给纪芳菲打电话,说什么啊?
要不,问问他爹,让他爹帮忙想想?
那也不行。他爹刚刚还骂他行不行。要是拿这事去问他,岂不是被他看扁?
把孩子给纠结的,站在冷风里咬指甲。
黄老板这会儿也挺纠结的。他骂完自己儿子,又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这么缺德。
虽然他对纪芳菲不薄,但纪芳菲投桃报李,对他也不含糊。
要没纪芳菲,他家那犊子就没了。
他现在竟然教自己儿子占人家女孩子便宜,忒不是东西。
可是,想想宝妹那小丫头,想想他那不存在的大孙儿。
黄老板抱着枕头颠了颠,幻想着那是他那和宝妹一样可爱,精灵的亲孙孙,要还是个小茶壶,那多美啊。
缺德就缺德吧。天打雷劈他顶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放下他的枕头孙儿,下楼去见孙儿他妈。
凡是能当老板的,执行力都错不了。黄老板的第一步计划,把孙儿他妈给灌醉。
老话不是说,酒后乱那啥嘛。
到时候,把黄家轩叫回来,他带着老婆孩子出去避一避。
黄家轩那犊子,身强力壮,说不定一次他就能当爷爷。
嘿嘿……
黄老板越想越开心,招呼着他媳妇,俩人玩儿命给纪芳菲灌酒。
结果就是,两口子都喝趴下了,纪芳菲什么事没有。
早在郁金香时,李梅就发现了,纪芳菲天生喝酒圣体,千杯不醉。想喝倒她,下辈子吧。
纪芳菲也没把这当回事。黄家有保姆,她也不担心那两口没人照顾,就自行坐上曹小刀来接自己的车离开了。
黄老板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帮儿子拿下纪芳菲的决心更是到达顶峰。
聪明能干,漂亮还带千杯不醉基因,满级金孙他妈。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纪芳菲对此全然不知。她现在把车子还给了黄老板,自己就没车开了。
首要事情是买车。
藤谷县是个县级市,没有卖车的。一事不烦二主。纪芳菲索性就没回家,让曹小刀给她送到了开州市。
反正她又不买什么豪车,能开就行。开州市的车行完全能满足她的需求。
当天晚上,她在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去4s店看车。
开州市毕竟是个三四线城市,车行里太好的车也没有。二三十万的车就封顶了。
再贵的车就是个牌牌。你要是需要,可以预订,车行也能整过来,就是需要时间。
但大部分客户不会整那麻烦事。买豪车的人不缺钱,人家也不缺那点路费和时间去省城或者北上广。
所以,在开州市车行看车的,基本上都是本地中产以下的人。
有的是手头宽裕了,买个家用轿车改善一下生活条件,有的是买个面包车跑运输什么的。
像纪芳菲这样身价,或者比她身价高的人去看车,百分之九十是买二奶车。
马什么达么,着名二奶车,二三十万,在开州市车行是顶配,对于土豪来说,经济实惠。
毕竟养二奶这事也是有性价比的。
纪芳菲自然知道这事,所以她特意避开那个马什么达店,去旁边中德合资的店去看。
那会儿都说德国车硬,抗造。纪芳菲破马张飞的性格,车子跟着她就差当拖拉机用了。所以,她琢磨买个结实的。
她现在不耐烦这些小事,直接告诉销售自己的诉求,随便选了一辆,让销售去帮忙办手续。
她正坐在卡座上喝茶,从旁边车子后头转出来一男一女。那男的看见纪芳菲,满目惊喜:“纪姐。”
纪芳菲顺着声音望去,也是一愣:“方圆?”
话说自从纪芳菲和姜师傅退出食堂以后,就再没有见过方圆。
年前她去彭氏,食堂已经放假了。一个人都没有。没想到俩人在这里遇见了。
纪芳菲笑道:“你们也买车啊?”
方圆点头,颇有几分志得意满:“我这不是买了个房子么,离食堂有点远。买个车,日常干活,拉个菜什么的也方便。
你也买车啊?”
纪芳菲点头:“看看。”
方圆指了指他身边的女人:“这是我媳妇儿,年前结的婚。”
纪芳菲闻言,连忙道贺:“恭喜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方圆见纪芳菲没有进一步表示,明显有点失望:“你和姜师傅还在一起干吗?”
纪芳菲点头:“我俩一直没分开。”
“我现在开了五家食堂了,你们生意怎么样?”
纪芳菲看他那样子,隐约有得意之意。内心不由摇头,这个人看来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心胸不行,眼界也有限,五家食堂估计就是他的极限了。
她很忙的,没空和方圆在这儿闲聊天。敷衍道:“我们俩就随便干个小买卖。不值一提。”
方圆那样子,好像不得瑟够了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