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鼻涕一把泪一把就开始哭诉求告:“芳菲啊,你都有儿子了,就把宝妹还给我们家吧。我们家就宝妹这一条血脉啊……”
在农村,前婆婆也是长辈。你们可以有仇打得天翻地覆给别人看热闹,但不能让她跪你。
她一跪,从道德层面讲,千错万错她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样?
从封建迷信讲。长辈跪晚辈,折晚辈的福禄寿数。
纪芳菲能让她得逞吗?见她跪,赶紧拉着登峰就躲开了。包括她身后那些看热闹的,年轻点的都躲开了,不知道躲得也被交好的长辈扯到了旁边。
传统讲,磕头都给谁磕?
天地君亲师。
除此以外,平白无故受人头,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要么折寿,要么折福。
不躲的都是比王大翠辈分大的。比如二妹的婆婆张凤梅。王大翠喊她嫂子。她就受得起王大翠给她磕头。
不过王大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真给纪芳菲架火堆上了。
宝妹虽然是女孩,但十里八乡都知道吕恒和他现任老婆不会生娃。
后代香烟在农村人心目中还是挺重要的,而且都习惯性倾向孩子应该归男方。至于孩子跟着男方幸福不幸福,那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中。
但纪芳菲是谁啊。王大翠会以退为进,难道她不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纪芳菲不会答应把孩子还回吕家的时候,纪芳菲竟然点了点头:“行啊。”
正憋着劲儿准备好好表演的王大翠,被纪芳菲这一句话给噎住了。
纪芳菲答应的痛快,她反倒不痛快了。归根结底,她不是真爱宝妹。只是没办法了,找个理由祸水东引,转移她现在的家庭内部矛盾。
纪芳菲真把宝妹给她,肯定得她养。
纪芳菲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打什么小九九,继续道:“你回去告诉吕恒,让他去接孩子吧。虽然从打离婚,你们家一个崩豆没给过孩子,但毕竟是你家的种。
抚养费什么的,我就不提了。抽个时间去接就行。”
王大翠不知道该怎么接纪芳菲的话了,许久结结巴巴道:“你不要宝妹了?”
纪芳菲道:“怎么是我不要宝妹呢?不是你磕头求告的嘛,说你儿子绝种了,就宝妹这一线血脉。
我好心把孩子还给你,还成我的不是了?”
王大翠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就是有了儿子看不上我家宝妹是个丫头了。”
纪芳菲肯定不会顺着她东拉西扯:“你就说,孩子你要不要吧。要,就让吕恒去接。不要你就滚蛋,别在别人家门前撒泼。”
王大翠肯定想要,但不想养。
别人又不是傻子,看她那吃屎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有人问道:“王大姐,你闹了这么多天,到底是真为孩子呢,还就是想找事?”
王大翠能说她是主要是为了找事吗?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当然是为了孩子。”
“那孩子妈答应把孩子给你家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喊上你儿子去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大翠没有留在这里继续闹的理由了。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看向美丽不可方物的纪芳菲:“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回家就喊我儿子去接孩子,你还不赶紧回去给孩子收拾收拾?”
纪芳菲呵呵一笑:“你让大家伙儿听听。你们家孩子,跟你儿子姓的。几年没给孩子买过一块糖。
现在往回要,还想借着孩子发一笔财,搬我的家吗?
你们要是觉得我对孩子不好,没让孩子吃饱穿暖,去接的时候买几身新衣服,到时候换上你家的衣服。这我是没意见的。
让我收拾,收拾什么?”
王大翠被抢白,脸上讪讪的。
有人催她:“王大姐,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王大翠没办法了,只好少滋没味的回家去。
围观的众人却并没有散去。因为村里都知道,崔家攀上了儿媳妇娘家有钱的亲戚。不但崔大小找到了好工作,还发了个小汽车。经常开回来。
那有钱的亲戚每次来都搬一大堆东西。
说村里人眼红还不至于,但羡慕是真的,想跟着沾点光也是真的。
这种事在农村不稀奇,一家来客能有半村子人围观。
纪芳菲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早就见怪不怪。
她直接喊登峰把车子开到崔家门口。喊闲在家的崔大妞和崔三小来搬东西。
二妹的婆婆一脸光彩的站在旁边和别人寒暄。有个有钱亲戚,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崔家孤儿寡母被欺负久了,当然不会错过任何扬眉吐气的机会。
众人以前也只是听说崔大小的大姨姐有钱,个别有见过纪芳菲往崔家搬东西的,但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
纪芳菲买的没什么稀罕物。方便面、罐头、大米,在当时的农村,只要不是比崔家还穷的,日常也都吃得着,只是不能放开了吃而已。
所以,他们有点羡慕,但不至于眼红。
他们几个往屋里搬东西,纪芳菲也没管。提着真正贵,但没花钱得了的阿胶、燕窝往屋里去找二妹。
进屋前纪芳菲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二妹的房间她去过,比小胡那宿舍强不了多少。她已经做好闻煤烟味儿的准备了。结果掀帘进去,她愣住了。
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
于是她又退了回去,重新进屋。
二妹正搂着小胡的儿子喂奶,见纪芳菲进进出出的,不由觉得搞笑:“姐,你干什么呢?你又不是小孩儿,怎么还和门帘玩儿上了?”
“我玩儿个屁啊。”纪芳菲终于相信自己没走错屋子了。她环顾二妹屋里崭新的装修:“你什么时候装修的房间?怎么和我家那么像?”
二妹笑道:“就是照着你家的风格装的。只是我家没你有钱,就装了这一间,主要带胡姐的孩子呢,人家城里娃,怕闻不了咱们农村的煤烟味儿。”
“你可扯吧。”纪芳菲信她个大头鬼:“明明是你婆家怕委屈了你。有点好玩意儿全可着你,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还不领情。”
二妹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把纪芳菲给嫉妒的啊,躺在二妹的床上打滚儿:“老天爷,我是后妈生的吧,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