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那双充血的眼睛还恶狠狠地剐了沈蕴一下,像是在说“这事没完”。
沈蕴毫不示弱,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去。
——看什么看,就你有双眼皮?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方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快步走到沈蕴面前,声音里带着无比真诚的感激。
“多谢前辈方才出手相助,若不是您”
沈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客气什么,现在说这些没用,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天一楼能兜得住的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最主要的是
那道黑影,摆明了是冲她来的。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吃瓜看戏了,是战火烧到自己家门口了。
她现在跟天一楼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这里,沈蕴看向方愈,神色严肃起来:“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单独说。”
“有!当然有!”方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前辈请随我来。”
她领着沈蕴一行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回廊,来到一间极为隐蔽的静室。
这静室看着朴实无华,但墙壁和门窗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隔音、防御、反窥探的阵法叠了起码有十几层,显然是方家用来商议顶级机密的地方。
方愈关上门,阵法启动的微光一闪而逝,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亲自为沈蕴几人奉上灵茶,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方愈一定知无不言。”
沈蕴也没跟她客套,呷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这次的事,我也不瞒你,不是什么简单的仇杀或者商业倾轧”
“而是魔族。”
“魔族?!”
方愈一惊,显然没想到这事儿还有更深的势力背景加入。
沈蕴点头,将之前在房间里发现的挪移阵,以及那道诡异的魔气分身,以及钱有福死前用算盘珠子留下的那个“魔”字,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两具尸体上,都有合欢夺灵术的痕迹,这指向了合欢宗的那名叛徒,陆观棋。”
“但同时,又有精纯的魔气残留,这说明凶手不止一个,陆观棋的背后,还站着魔族。”
“而且,你仔细想想,杀一个缥缈宗少宗主,再杀一个百草阁副阁主,对凶手而言,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这其中根本没有利益勾连。”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借他们的死,在这北域,乃至整个四域,点上一把火。”
方愈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沈蕴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不明白,这天一楼的少主也就白当了。
“前辈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我天一楼的场子,挑起各大势力之间的争斗?”
“没错。”沈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而且,死者还会继续增加。”
“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天一楼,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凶手混在其中,随时可以挑选下一个猎物,制造更大的恐慌和猜忌。”
“你要是还想保住天一楼,就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法子。”
方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前辈的意思”
沈蕴缓缓开口,语气沉着,条理清晰:“第一,立刻加强防护,尤其是那些身份背景不简单的客人。”
“你库房里那些珍贵的防护阵盘也别藏着掖着了,该套几个就套几个,别吝啬。”
“第二,把所有客人的名单,连同他们的背景、修为、近期动向,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我要挨个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