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听曲子的需求乍一听是很离谱,但是娇贵的寿元草幼苗们就是有这个精神需求。
谢云鹤第一次学习寿元草种养之法的时候,对此也很疑惑,不太确信这个方法的真实性。
但是在通过各种实践之后,他发现这方法是对的。
沐浴在乐曲之下的寿元草幼苗们,会比平日更加活跃和开心,对灵田的高需求也会有所下降。
谢云鹤现在工作就是饲养寿元草幼苗,在发现了这一方法有用后,他开始每天都给它们定时播放乐曲。
当然,这个留影石乐曲,他这里可没有,他是找游老祖要的。
游老祖听说了之后,就让文总管带着留影石去鲸宫的乐坊里录了不少曲子,足足录了有几十首曲子。
谢云鹤如果觉得不够用,后续还可以找文总管要录了曲子的留影石。
就算寿元草幼苗们听腻了这一首曲子,也方便换另一首曲子。
游老祖大气地表示,别说一天换一首曲子了,一天换两首曲子那都是可以的!
寿元草幼苗不仅有听乐曲的精神需求,还喜欢充满灵气的环境,但凡环境里的灵气质量稍微差那么一点,它们都是要厥过去的……
说实话,谢云鹤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寿元草幼苗们各种苛刻的种养条件了。
他现在都感觉自己在饲养的不是寿元草幼苗,而是什么灵植界的公主和王子。
他甚至都有些担忧它们了,这要是等到他离开了,这群灵植界的公主和王子,该不会又不适应了吧?
但是谢云鹤想再多也没有用,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种养寿元草们,成为寿元草们的贴身保姆。
只希望寿元草宝宝们能够自己坚强起来,早日面对和适应这残酷的修仙界。
第四件大事……其实也不能算是大事,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小事。
但这件事对于谢云鹤来说确实是一件大事。
因为,他又又又上千里报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往他的院子门口上塞了两份新鲜出炉的千里报。
谢云鹤回到了院子后,自然是将那两份千里报给拿下来了。
回到了屋内后,他抖了抖其中一份千里报,将报纸给抖直了,然后就看到了首页写着如下标题。
——“惊!东雾海突现化神期大海兽,海上已有船只遭其迫害!”
下面附上了一张不甚清晰的图片,可能是目击者用留影石留下的影像。
留影照中的场景略有些昏暗,但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其中的内容。
天上闪着紫色的雷电,海面上翻涌着白浪。
一艘船只在前方拼命逃跑,船上隐隐约约有着几道人影。
船只后方的滚滚白浪中,有一只巨型章鱼正在对船只穷追不舍。
这艘眼熟的船只不就是他们当时乘坐的兴隆号船吗?
不是,这事当时居然还有好事者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谢云鹤感到有些惊奇。
他歪了歪头,稍微回忆了一下。
当时似乎是有见到了一艘巨型楼船……说不定就是上面的人记录的。
他们那个时候光顾着逃命,还真不知道从第三方的视角看过去,他们逃命的场景居然是这样的……
好在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谢云鹤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的心惊肉跳了。
他看着千里报中在海面上摇摇欲坠、夺命狂飞的船只,心头只剩几分唏嘘。
哎,他的修为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那就不会被海兽搞得如此狼狈。
谢云鹤感慨了一下之后,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据目击者称,东雾海前往落星群岛的航线上,出现了一头修为在化神期左右的危险海兽,已有船只受其迫害,危在旦夕……不少船只听闻此事,纷纷改道或者绕路……”
千里报相当中肯地描述了东雾海有高阶海兽出没的事件,疑似有船只被大海兽追赶的事情。
用词相当的精准和克制,没有什么添油加醋的地方,就事论事。
谢云鹤作为当事人,也认为这篇报道写得还行,至少比一些八卦兮兮的报道要好。
重点是没有他的大头照在上面,他就觉得接受良好。
而船只的照片也看不清晰,只能够看出那是一艘木船,船上似乎有几个人。
谢云鹤稍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千里报带给自己的某些阴影似乎已经远去了。
他表情松快地继续看向了下方的几大段文字。
“……该起船难的目击者是摘星楼的温令则温大公子,也正是他在抵达落星群岛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千里阁分阁,通过千里阁分阁让东雾海附近的城池皆知道了此事,众船只纷纷远离危险海域,绕道而行……不少出海修士对温大公子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作为船难的目击者,温大公子表示,对于没有能够救下遇难船只一事,他很自责,随后他不愿再多说,拂袖离去,笔者在后面没有追上……”
“事发后,笔者找到了同样是目击者的摘星楼郑管事询问详情,据郑管事透露,因为船难一事,他们大公子曾几度悄悄落泪,寝食难安,希望笔者不要再因此事而勾起大公子的伤心事……为了让船难修士走得更安心,大公子现已出资为船难者设立了无名衣冠冢,以此来纪念他们,笔者认为,温大公子真乃菩萨心肠也……”
谢云鹤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就缓缓地消失了。
不是,他还没死呢,怎么就立衣冠冢了?
谢云鹤一脸费解地又看了一遍报道,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但他到最后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在落星群岛上拥有了一座衣冠冢的事实。
因为这篇报道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温令则祭拜衣冠冢的留影照。
华服公子温润如玉,神情悲天悯人,他的手中举着三炷香正朝着前方祭拜。
在他的前方,赫然立着几座肃穆的无名衣冠冢,上头摆满了黄黄白白的鲜花,正中间甚至还有一些贡品。
其实也不怪那篇报道的笔者夸温令则,换做是谁看到了这张留影照,都会觉得这位公子真乃人美心善,菩萨心肠……
明明是那几位被海兽追赶的修士自己倒霉,可路过的无辜的温大公子却要替他们的死而难过。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林黛玉,估计也会觉得温大公子是当代温黛玉。
作为年纪轻轻就被迫坐拥了一座衣冠冢的人,他很难描述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非常希望有人能够为他发声。
而且,幸好那只是无名衣冠冢,要不然他真的是走出去都要吓着路人了。
谢云鹤心情复杂地翻过了这一页的千里报,往后面继续看去。
后面的报道对谢云鹤造成的冲击就没有那么大了,基本上都是东部这边的各种消息。
这一份千里报可能是比较早的,所以这里面的消息对于谢云鹤来说,都有些滞后。
——“震惊!有人乘坐巨型飞舟后,竟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笔者带你一探究竟……”
——“欺人太甚!前往落星群岛的船票集体涨价,船长直言,没有一百人不开船!”
——“东雾海出现海底漩涡,疑似有船只被卷入其中……”
——“惊天误会!多地村民宣称见到天外飞山,实为飞星谷山头……”
谢云鹤草草地看完了这一份千里报,就拿起了另一份千里报。
他先是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之后,才猛然睁开眼睛,将手中的千里报拎到面前。
他的目光一落到千里报上,就见到了上面硕大的醒目标题。
“震惊!落星群岛周边出现霞光,疑似出现上古秘境……”
谢云鹤“咦”了一声,抛开了一些心头的顾虑,仔细地看了看这一篇报道。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对于这次的海底秘境,海岛上的修士们都是如何看待的。
因为他全程都待在海底,跟着海族的修士们一起行动,对岸上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太多。
原来当时秘境出现的时候,上方的海岛中的所有人都有看到从海谷中升起的七彩极光吗?
他在秘境中的时候,是有听费家修士讲过一些海岛上的事情,但是只有寥寥几句的描述,难以表达出那霞光满天的场景,还有岛上修士们的震惊。
但是现在看千里报,谢云鹤终于对此事有了更加清晰且直观的感受。
千里报的报道上,一般都会根据所报道的事情,贴心地附上几张有关的留影照。
落星群岛周围出现莫名霞光的事情,海岛上的修士都知道,自然也包括了混在其中的千里阁密探。
所以,这几张留影照就显得格外清晰而宏观……和手抖的人留影出来的不一样。
谢云鹤结合着报道,基本上就明白了当时的情况,补全了自己当时在海下的未知视角。
难怪这次秘境中的人有这么多,海族这边都控制不过来,真的堪称是全民探索秘境了。
千里报中还附上了修士们热情地钻入东雾海中的岸边留影照。
原本平静安宁还带着点雾气的海面,硬生生被修士们搞成了热闹的水上乐园,岸边还有不少修士抓住了这次的商机,支着小摊,借机兜售各种法器。
这篇报道的笔者狂甩笔墨,写了三大段文字,奉劝海岛诸位修士们应当量力而行,这种陌生秘境除了无与伦比的机遇之外,往往还伴随着无与伦比的危机……
谢云鹤看着留影照里头宛若下饺子的修士们,心中也和笔者一个想法。
可不是吗,这秘境太危险了,他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谢云鹤稍微感慨了一下,然后就翻到了下一页。
冷不丁地,他就看到了这么一行硕大的标题。
——“千年难遇!船难者成功生还归岛,大闹衣冠冢祭拜大堂!”
谢云鹤精神一振,睁大了眼睛,连忙将标题看了又看。
终于、终于有人为他发声了吗?
谢云鹤心头怀着一点小小的激动和雀跃,看向了报道中的内容,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前段时间,有化神期海兽在东雾海海域出没,一艘船只惨遭迫害,疑似成为了海兽的口粮,温大公子专门为海难者设立了无名衣冠冢,衣冠冢所在的祭拜大堂对外开放三日,修士们可以在这里领取温家给予的香烛,祭拜那几位倒霉的修士,在这样大好的日子中,一位路过的大爷突然越众而出……”
“‘晦气!老夫还没有死呢!’那位大爷一边喊着这句话,一边冲入了大堂,掀翻了那几座衣冠冢。一时间,众人都被他这种粗暴的行为给惊呆了。大爷老当益壮,龙精虎猛,一路踹翻了试图阻拦他的摘星楼船员、摘星楼小管事、摘星楼大管事,最终和温家护卫打在了一起……”
“……这场闹剧以温大公子的出面而告终,大爷被温大公子请入了摘星楼内商谈,一日后,大堂中的无名衣冠冢被撤下,摘星楼传出最新消息,原来那日的船难竟有生还者,那位大爷就是那艘遭遇了化神期海兽的船只兴隆号船的船长……”
配图是一张王大爷怒发冲冠,和温家护卫打在一起的留影照。
从画面的角落中,可以看到躺在地上的衣冠冢和贡品,鲜花都撒了一地。
衣冠冢前方,有一位正在使用着传音玉佩的焦急中年男子。
他的身上穿着摘星楼的服饰,但看起来比一般的摘星楼小工要稍微华贵一点,应当是摘星楼的管事。
而众人则是都缩在了大堂的角落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总的来说,当时的场面很是热闹。
谢云鹤看着留影照里的画面,再大的气也都消了,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他忽然就想起了游天惊,看来游天惊当时离开得有点早了呀。
要是让游天惊知道还有这热闹可以看,他是指定要去凑凑热闹的。
不过,这个误会能够说清楚,谢云鹤也是松了一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