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瞬便是一年光景。
却说那东海,本是四海中最平和安宁之所在,风浪不兴,海贼亦少有横行。
然这一年里,东海之民却觉出许多不同来。
先是海上常有异象:但见那无风无浪时,远处海平线上,忽有岛屿轮廓缓缓移动,初时只道是海市蜃楼,日子久了,方知是真。
有老渔民言之凿凿,说他亲眼见一座生满椰树的小岛,下头竟无根基,飘飘荡荡往西边去了,像片大荷叶浮在水上。
又有人说,夜里行船,见月光下有黑影升空,细看竟是整片礁石,上头的海鸟还在巢中酣睡,便这般悄没声儿地移了地方。
这般奇事,一传十,十传百,引得东海百姓议论纷纷。
有说这是海神搬家,有说是龙王选宫,更有那读过几本书的,捻着胡须道:“莫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世,引得地脉迁移?”
这般猜测,直到某日,有商船自罗格镇往霜月村去,行至中途,船上水手忽指着前方惊呼:“那、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但见海天相接处,竟凭空生出一片陆地来!
那陆地绵延不知几许,远望只见郁郁苍苍,山峦起伏有致,其间隐约有城池轮廓,炊烟袅袅升起。
海岸线曲折回环,天然良港数处,白帆点点,出入有序。
最奇的是,这片大陆非但不见于任何海图,其地势地貌,竟似将东海各处无名岛屿的精华——这岛的奇峰、那岛的幽谷、另一岛的平野沃土——皆巧妙地糅合在一处,浑然天成,毫无拼凑之痕。
商船靠近,便有轻快小艇迎来,艇上人皆着简朴青衣,态度和煦,引商船入港。
登岸一看,但见街道宽阔整洁,房舍虽多是新筑,却错落有致,白墙黛瓦,颇具韵致。
市集已然兴旺,四海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生气。
市集中央立一石碑,碑上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华夏明国】。
旁有小字铭文,简述立国渊源,并书明律法纲要:
一曰法度清明,罪刑相应;二曰赋税从轻,不纳天上金;三曰海陆通商,来去自由;四曰庇护良善,剿抚盗匪。
百姓往来,面上多带安泰之色。
有那初来者打听:“此国国王是何等人物?竟能在东海凭空造出这般基业?”
便有本地老者拈须笑道:“咱们这国,不称君主,只设‘执政’。执政大人姓刘名九,是个极有本事的。你看见这大地山河了么?”
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脉,“那都是执政大人身边一位诺琪高姑娘,用大神通将四海无主之岛挪移而来,拼接而成。这位姑娘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却有移山填海之能,轻轻一抬手,岛屿便浮空而来,再一落,便与原有大地严丝合缝,连草木都不伤一根——真真是神仙手段!”
又有人补充:“何止呢!咱们这国能立得住,全赖执政大人整顿东海。”
“你是不知道,从前东海虽比别处安宁,却也总有那么几股不成器的海贼,骚扰村镇,劫掠商船。”
“自打执政大人来了,亲自乘船出海,一月之间,遍历东海。
“那些海贼,凶恶的被他捉了,送去挖矿修路;尚存良知的,便勒令解散,发给路费,令其归乡务农做工。”
“如今东海海面,真真是‘海不扬波’,商旅往来,再不必提心吊胆了!”
听者无不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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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华夏明国执政厅内,却是一片轻松景象。
这执政厅设在一处缓坡之上,飞檐翘角,并不如何奢华,却轩敞明亮。
厅后连着一个小院,院中植了几株梅树,虽是夏日,绿荫匝地,倒也清凉。
刘九坐在窗边案前,正翻阅各地送来的文书。
案头堆着些卷宗,有港口贸易明细,有农田开垦进度,有学堂兴建章程,还有几份是东海各处村镇送来的谢函——感谢剿抚海贼,保境安民。
露玖坐在一旁椅子上,手中做着针线,是一件小儿的衣物。
她已身怀六甲,偶尔抬眼看看刘九,目光温柔。
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大咧咧坐在门槛上,啃着一个汁水淋漓的蜜瓜,口齿不清地说:
“刘九,咱们这国算是立起来了吧?我都快闲得长蘑菇了!什么时候有架打啊?”
诺琪高从外头进来,手里托着一盘新摘的葡萄,闻言笑道:“这才安稳几天,你就想着打架。前几日不是刚帮着把南边那片沼泽地‘抬’起来,改造成水田了么?还不够你活动筋骨?”
大和吐掉瓜籽:“那不一样!抬岛铺路是力气活,打架是技术活!”
乌塔坐在院中梅树下,膝上放着她的小提琴,正调试琴弦。阳光透过叶隙,在她发梢跳跃。
她轻声道:“昨日我去市集,听到好些人唱歌谣,都是赞咱们国家好的。我悄悄记下了调子,改了一改,今晚唱给你们听。”
波妮一阵风似的从外头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串烤得焦香的鱿鱼:“尝尝!东街新开的烧烤铺子,味道绝了!比海军本部的食堂强一百倍!”
她凑到露玖身边,看那小衣物,“哎呀,秀儿穿上这个一定可爱死了!路飞那小子有没有定期送信来?秀儿长多大了?”
露玖放下针线,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画像——是前几日刚收到的。
罗宾时不时会画出小秀儿的日常寄来。
画上小秀儿穿着水手服,戴着顶小小的草帽,坐在桑尼号的狮子头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秀儿两岁半啦!”几个字。
“长得快呢。”露玖指尖轻轻抚过画像,眼中满是思念。
“信里说,秀儿会走路了,整天在船上摇摇晃晃地追着乔巴跑,索隆练剑时他就在旁边跟着比划,乌索普做工艺时他蹲着看,山治做饭他扒着厨房门流口水……好几次,秀儿没控制住自己的【催眠光线】,看到谁谁陷入沉睡,后来还把自己给饿哭了。”
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众人都凑过来看画像,七嘴八舌说着秀儿的可爱。
刘九也放下文书,走过来看了一眼,眼底有笑意漾开。他转向诺琪高:“这几日,还有无新岛移来?”
诺琪高摇头:“东海适合的无主岛,差不多都移过来了。如今我国疆域,北起谢尔兹镇外三百里,南至橘子镇旧址,东西横跨千余里,论面积,在东海已算头一份。再多,管理起来反倒吃力,不如先深耕现有土地。”
刘九颔首:“不错。立国非只疆土,更在治民。如今移民渐多,户籍、田亩、市贸、律法,样样都需理顺。尤其是东海原有的海贼……”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厅外传来通报声:“执政大人,罗格镇的新上校派人送信来了。”
“请进来。”
一名海军信使大步而入,敬礼后呈上信件。刘九拆开一看,笑了。
大和凑过来:“写的什么?”
“这位上校说,东海近来太平得让他这个海军上校都快失业了。”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波妮笑得直拍大腿:“哎哟!这可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乌塔也抿嘴笑:“可见民心所向。”
露玖温声道:“这便是你当初说的,‘让他们知道,出了海,也有人在看着,也有规矩要守’。”
刘九望向窗外,市井喧哗声隐隐传来,炊烟袅袅,夕阳正给这片新生的国土镀上一层暖金。
“还不够。”他轻声道,“东海只是开始。这‘规矩’,终有一日,要让整片大海都认。”
正说着,忽有侍卫来报:“执政大人,港口来了一艘大船,挂的是……「巴基五皇」的旗帜!说是马尔科队长带队,特来恭贺建国之喜!”
众人眼睛一亮。
大和跳起来:“马尔科来了?走走走,接他们去!今晚开宴会!”
刘九也起身,笑道:“走吧。故人来访,正好问问新世界的近况。”
一行人出了执政厅,踏着夕阳余晖,朝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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