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花之间深处，虚空王座之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通常的意义。
时间过去已是一年。
那“虚无”与“震动”的无声交锋，始终在方寸之间往复拉锯。
伊姆的殷红之眸环状明灭，袍袖无风自动；
刘九持刀而立，周身空间细碎裂痕生灭不休，霸王色霸气凝如实质，与那吞噬一切的“无”静静抗衡。
两人都未尽全力，更像是一种漫长的实力试探。
八百年前的约定、守墓人的职责、世界的秩序、d的宿命……种种无形的线，缠绕在这咫尺的距离间。
直到某一刻——
伊姆那永恒漠然的殷红眼眸，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缩！
并非因为刘九的压迫，而是源自……
乔伊波伊觉醒了？！
那本该死去八百年的“意志”，那被重重封印、理应彻底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笑容”……
竟在此刻，苏醒了。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虽然可能连觉醒者自身都未曾明晰，但到了伊姆这个层次，对这等关乎世界本源平衡的“变量”出现，敏感得如同肌肤感知最细微的气流变化。
环状殷红剧烈旋转了一下，那始终平稳扩散的“虚无”领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
虽然立刻被伊姆控制住，恢复如常，但这一闪即逝的破绽，如何能逃过近在咫尺、全神贯注的刘九感知？
刘九手中黑刀微震，并未趁机强攻，反而将周身的震动波纹稍稍收敛一线。
他抬眼，目光如电，穿透那弥漫的“虚无”，直视王座阴影中的轮廓。
“看来……”刘九开口，声音在凝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已经想清楚如何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伊姆沉默。
那非男非女的重叠声音，良久，才在刘九脑海直接响起，这一次，少了些许空洞的漠然，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凝重”的波动：
“契约……仍在。”
“承诺……可分步兑现。”
刘九眉梢微挑：“哦？怎么个分步法？”
“许你……建国。”伊姆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任选……无主之岛。世界政府……予以承认。无需缴纳……天上金。”
无需缴纳天上金！
这条件，若传出去，足以让四海国王羡慕嫉妒到发狂。
天上金是世界政府加盟国每年必须上贡的巨额财富，是维持其地位的关键，也是沉重负担。
免除天上金，意味着建国之初巨大的财政自由和超然地位。
“受世界政府……保护。”伊姆继续道，“名义上……隶属。实则……自治。”
这几乎是给出了一个“国中之国”的超然待遇。名义隶属，享受保护，实则自治，不受过多干涉。
刘九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喜色，反而追问道：“然后呢？这与最终的承诺还是有些差距的？”
虚空王座周围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瞬。
伊姆的殷红之眸，牢牢锁定了刘九。
那重叠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地敲打在刘九的意识中：
“只要你…找到他。”
“找到……乔伊波伊。”
“并将此意志……彻底抹去。”
“此约成……余下承诺……皆可兑现。”
果然。
刘九心中了然。
看来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对伊姆而言，这个八百年前未能彻底解决的“麻烦”，其威胁性，远在「守墓人」继承者之上。
用部分承诺稳住自己，再用剩下的，让自己去对付乔伊波伊。
真是好算计。
刘九沉吟片刻。
路飞那小子……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觉醒了尼卡形态，更是继承了乔伊波伊的意志。
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抬眼，看着伊姆。
“若我应下，何时承诺所有？”
“尽快。”伊姆的回答简洁冰冷，“觉醒之初……最为脆弱。随时间推移……恐难制衡。”
刘九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若我建国，国号可自定？”
“可。”
“地点任选？”
“四海……无主之地皆可。”
刘九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好。”
他收刀。
黑刀归鞘的轻响，在这寂静了一年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周身那澎湃的震动之力与霸王色霸气，如潮水般退去。
“此约，我应了。”
虚空王座上的身影，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规则层面的舒缓。
弥漫的“虚无”缓缓收敛，最终完全缩回伊姆的袍袖之下。
那双环状殷红的眼眸，深深看了刘九一眼。
“契约……成立。”
“去吧。”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仪式，只给了一份纸面协议。
有了这个，即便是海军本部都得承受其的合法性。
至于消灭乔伊波伊？！
再说吧……
刘九转身，沿着那长长的台阶，一步步走下。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拔。
只是当他踏出花之间那宏伟殿堂的门槛时，外面等待着众人。
看来是夏姆洛克提前得到了通知，把所有人都给带来了。
恍惚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
日光正好，洒在洁白的广场上，有些刺眼。
刘九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亮，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在露玖怀中停留一瞬，没发现小秀儿。
看来是有了其他的安排。
最后看向夏姆洛克，微微颔首。
“事情暂了。”他对众人简单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出门散了趟步，“走吧，我们回去。”
“回哪儿？”大和凑上来，眼里满是好奇，“打赢了？那里面……呃，那位伊姆，答应了？”
“算是谈妥了。”刘九含糊道，率先朝来时的帆船走去，“先离开这里再说。”
夏姆洛克并未阻拦，只是站在廊柱下，目送他们登船。在刘九即将踏上甲板时，他忽然开口道：
“照顾好……乌塔，否则，我和香克斯会去找你的。”
刘九脚步未停，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帆船缓缓升空，在玛丽乔亚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注视下，穿过云层，消失在天际。
直到飞船彻底看不见了，夏姆洛克才收回目光，转身望向那深邃的花之间入口，轻轻叹了口气，低语声散在风里：
“能让那位妥协，看来这大海，怕是真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热闹了。”
他摇了摇头，红色的短发甩了甩，身影渐渐没入宫殿的阴影之中。
而此刻，在伟大航路某片未知的海域上，桑尼号正乘风破浪。
船头，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畅快地大笑起来：
“嘻嘻嘻嘻——！！！”
笑声洪亮，充满无尽的自由与欢悦，惊起了海面一群飞鸟。
他摸了摸脑袋，自己也有些疑惑：
“咦？怎么突然觉得……好开心啊！”
仿佛有某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心底最深处，轻轻伸了个懒腰。
阳光落在他灿烂的笑脸上，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大海，依旧广阔。
不久前，他才把「最强生物」凯多给打败。
就算拥有海军英雄卡普七八成的本事，第一战，俩人也只是打了个不相上下。
最后还是得依靠觉醒尼卡形态才赢下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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