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维奥莱特。这位德雷斯罗萨的前公主即使沉睡，姿态也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优雅，长发铺散如绸。
刘九扶起她时，一股高贵而略带疏离的冷香幽幽传来，像是夜晚盛开的紫罗兰，又像是陈年葡萄酒的醇厚余韵，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书卷气和墨水味。
她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长期舞蹈和训练塑造出的优美线条。
他将她安置在床铺另一侧，靠近边缘。
然后是乌塔。即使睡着了，手指还无意识地微微蜷曲，仿佛在虚空里拨动无形的琴弦。
刘九将她抱起来时，能闻到她身上清新的、灵动气息。她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将她放在维奥莱特旁边。
最后是艾恩。她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似乎也残留着一丝紧绷，那是长期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
刘九扶起她时，一股干净利落的、类似消毒水和清爽皂液的气息传来，非常中性，几乎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却透着一种严谨和可靠。
她的身体结实而匀称。他将她放在最外侧。
一张大床，刚好容纳下七位沉睡的女子。
她们姿态各异，气息交融，形成一幅静谧而略带荒诞的画面。
刘九站在床边，看着这张秀色可餐的卧榻。
露玖的温柔恬静，大和的豪放不羁，诺琪高的干练细心，波妮的活泼甜美，维奥莱特的高贵优雅，乌塔的灵动清新，艾恩的严谨可靠……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气息，此刻却都卸下了所有防备，沉浸在同样的、深沉的安宁之中。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间流淌。
鬼使神差地，让他俯下身。
先是露玖。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如同蜻蜓点水，带着怜惜与守护。
接着是大和。他顿了顿……最终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动作带着一丝难得的笨拙。
剩下的几位女子，并没有继续下去，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随后，他直起身，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她们。
海风从舷窗吹入，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动窗帘，也吹散了舱室内交织的淡淡馨香。
确认所有人都呼吸平稳，安然无恙后，刘九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主舱室，坐在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小秀儿，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差点失控的一幕，最终只能摇头失笑。
差点就那个了……
说起那个，当初在推进城，他就曾防不胜防中了多米诺的【催眠光线】，便有了儿子。
刘九心中隐约有了一种猜测。
或许能解释得通这种“集体安眠”现象。
他走到舷窗边的桌子旁，拿起一只造型独特的白色电话虫，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加密线路。
电话虫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模拟出一个戴着眼镜、气质知性干练的女性面孔，正是深海大监狱推进城的看守长——多米诺。
“刘九？”电话虫那边传来多米诺略显惊讶但依旧冷静的声音，背景隐约能听到监狱特有的、低沉有序的嘈杂。
“这个时间……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还是小秀儿……”
“小秀儿没事，睡着了。”
刘九的声音很平静，直接切入正题，“多米诺，问你件事。你当年……是几岁时，发现自己有那种……让人进入催眠状态的能力的？”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两三秒。
多米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和关切：“‘你是说小秀儿他……觉醒了【催眠光线】？”
“应该是。”刘九看了一眼婴儿床，“刚才舱室里，露玖、大和、诺琪高她们……全都被‘放倒’了，睡得叫都叫不醒。”
“噗……”电话虫模拟出的多米诺表情似乎没忍住，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收敛，“果然是我的儿子……遗传得很好。随我！”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是在大概五岁半左右，情绪特别激动或者想引起大人注意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让靠近的人感到困倦。不过，根据家族记录，觉醒得越早，通常意味着这方面的天赋潜力越强。小秀儿这快一年了吧……看来他的精神力天生就很特别。”
刘九揉了揉眉心：“有什么副作用吗？如何唤醒睡着的人。”
“不用担心，这种能力没有害处，反而能让人得到深度休息，恢复精力。会自然醒来！”
多米诺的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和一丝宽慰。
“秀儿现在应该是能力初次觉醒，不受控制。等他睡醒，那股无意识散发的力场应该就会减弱很多。以后多注意引导，教他控制能力就好。实在不行，先戴一副目镜来隔绝与别人对视。”
“嗯。”刘九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小秀儿身上，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对了，”多米诺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小秀儿……最近有好好吃饭吗？长胖了点没？有没有学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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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很好，比上次你见到时重了不少。刚学会喊‘爸爸’、‘妈妈’，不少简单的词汇。”刘九如实回答，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真的？会喊‘妈妈’了？”
多米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惊喜，“可惜我没能听到……下次通话，能让他喊给我听吗？”
“等他醒了，可以试试。”
“还有，他睡觉喜欢朝哪边侧？被子盖得好吗？海上昼夜温差大，别着凉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九靠着舷窗，拿着电话虫，听着多米诺絮絮叨叨地询问着关于小秀儿的各种细微琐事——喜欢什么玩具、白天睡多久、有没有闹脾气、有没有玩伴……
他大多能答上来，有些细节则需要回想一下。
对话并不热烈，甚至有些平淡，但能从她话语中，听出对亲生儿子的牵挂。
阳光透过舷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婴儿床里，小秀儿睡得无知无觉，还砸吧砸吧嘴巴。
电话那头的多米诺，身处阴暗与秩序并存的深海监狱，或许正借着这次通话，短暂地了解着远方儿子的成长轨迹。
海风依旧轻柔。
有些联系，并不会因为距离或立场的差异而轻易切断。
她甚至隐隐期盼，刘九能早日落进海军手里，被押进推进城去。
那样的话，他们这一家子，算得上是真正的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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