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在海上,日子单调而漫长。
除了要应付新世界变幻莫测的恶劣天气,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偶尔遇到其他海贼船,对方一看到「巴基五皇」的旗帜,立刻吓得调头就跑,连试探都不敢。
船上唯一的“新鲜事”,大概就是观察桃之助了。
这小鬼头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时不时就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或者装可爱的表情来博取关注,尤其是对露玖、乌塔、诺琪高和乌塔这几个女性。
然而效果甚微。
露玖忙着照顾小秀儿,乌塔和波妮更多时候是互相打闹或者逗弄婴儿,诺琪高则忙于整理资料和物资管理。
她们对桃之助的态度始终是温和但疏离的——“顺手照顾一下”的普通孩子。
一旦腾出空来,她们更愿意去抱抱咿呀学语、软萌可爱的小秀儿,而不是这个眼神里总带着依赖的八九岁男孩。
刘九一直在旁观,偶尔摇头。
这小子眼里果然只有女人,而且总想靠撒娇卖惨来换取特殊待遇。
有一天,桃之助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次晚餐时,突然站起来,大声宣布:
“我的名字是光月桃之助!是要成为和之国将军的男人!我母亲是光月时!我父亲是光月御田!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喊得脸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期待着震惊、敬畏、或者至少是重视的反应。
然而——
露玖正小心地吹凉勺子里的糊糊喂小秀儿,闻言抬头,温和地笑了笑:“哦,是吗?那更要好好吃饭,才能长成厉害的将军哦。”
说完继续喂孩子。
诺琪高正喝着汤,头也没抬:“知道了,先把碗里的胡萝卜吃掉。”
乌塔和波妮正在争论今晚哪个菜好吃,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桃之助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想象中的被围住关切、被抱在怀里安慰、被奉为上宾的场景……一个都没发生。
就连那个其他人,不被他放在眼里。
桃之助彻底崩溃了,哭着跑回船舱的房间里。
没人去追。
乌塔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他刚才说什么?什么将军?”
波妮耸肩:“谁知道,小孩闹脾气吧。”
露玖叹了口气:“这孩子,可能还没适应。不过……他说他是光月家的?”
刘九点头:“嗯。”
露玖想了想:“那等到了基地,得好好安置才行。”
但语气里,依旧没有太多波澜。
仿佛“和之国未来将军”这个身份,跟“某个需要照顾的落难儿童”没什么区别。
桃之助在房间里哭了很久,直到睡着。
梦里,他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仆人们恭敬地伺候,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醒来,依旧是那个需要自己洗碗、没人特别关注他的冰冷现实。
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母亲最后的话语——
“桃之助,你跟锦卫门他们一块儿去吧。在二十年后的未来,光月家一定会再次复兴的。”
“去吧,桃之助,成为和之国的希望,引领大家走向光明。”
那时的他,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周围是燃烧的大火和喊杀声。
“不要回头,活下去,完成光月家的使命。”
这是母亲将他推向时间漩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母亲……”桃之助把脸埋进膝盖,低声抽泣,“我……我该怎么办……”
他肩负着复兴光月家、拯救和之国的使命,被寄予厚望送到了未来。
可现在呢?
他孤身一人流落到陌生的海上,被一群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人“顺手”照顾着。没人敬畏他的身份,没人理解他的痛苦,甚至没人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安慰他。
洗碗、吃普通的饭菜、被随意对待……这和他想象中“未来将军”该有的待遇天差地别。
“难道……这就是未来吗?”
桃之助茫然地抬起头,望着舷窗外漆黑的海面,“没有锦卫门,没有雷藏,没有任何人帮我……我要怎么复兴光月家?怎么拯救和之国?”
母亲的话语是支撑他的唯一力量,但现实的冰冷却让他一次次感到无力。
他想起母亲说的“不要回头”,可前方,似乎只有一片迷雾。
“我必须……必须坚强起来……”
桃之助擦干眼泪,努力坐直身体,“我是光月桃之助!是要成为将军的男人!”
但下一秒,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他饿了。
晚餐因为赌气没吃饱,现在饿得难受。
桃之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爬下床,蹑手蹑脚地打开舱门,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声。
他小心翼翼地向厨房挪动,心里既委屈又有点害怕。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忽然开了。
露玖端着一小碗热腾腾的粥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饿了吧?正好给你留了点粥,趁热吃。”
桃之助呆住。
露玖把粥递给他,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想太多,先吃饱肚子。不管有什么困难,总会有过去的时候!”
说完,她转身离开。
桃之助捧着那碗温热的粥,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却真实的温暖。
他低头,慢慢喝了一口粥。
味道很淡,但很暖。
“母亲……”他低声说,“我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哪怕前路再难,他也要走下去。
为了光月家,为了和之国,也为了……
只是为何是一碗粥?不该是将他抱在怀里、用充满宠溺的温柔来安慰吗?
他喝完了粥,把碗洗干净放好,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哭,因为哭了也没用,根本没人把他当一回事。
窗外,星光洒在海面上。
航船,继续向着「梦幻乡」所在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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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乡」基地。
巴基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美滋滋地数着最近「巴基速递」业务的进账,红鼻子都快笑歪了。
突然,一个浑身是伤的侦查员连滚爬爬冲进大厅,声音颤抖:“巴基大人!不、不好了!百兽海贼团……凯多亲自率领大军,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噗——!”
巴基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红鼻子吓得瞬间掉落地上,迅速被恢复正常:“什、什么?!凯多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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