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甲板上不复往日的喧闹,船员们或站或坐,大多沉默着,擦拭武器,修补帆索,或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
红发的披风被夜风轻轻吹动,左眼的三道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耶稣布仔细保养着他的爱枪,动作轻柔,但眼神偶尔瞟向船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气氛有些凝滞。
终于,香克斯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常那副爽朗中带着沉稳的神情,他走到甲板中央,拍了拍手。
“怎么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沉默,“战争都结束了,虽然我们白跑了一趟,这不是很好吗?”
“头儿,”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就是有点……不得劲。白胡子老爷子就那么走了,总觉得一个时代,真的过去了。”
“还有那个巴基……”耶稣布接过话头,摇摇头,表情古怪,“居然要当「五皇」?还劈开了马林梵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家伙有几斤几两,咱们常听你喝酒吹牛逼,还不清楚吗?”
船员们低声议论起来,显然对巴基的“崛起”充满了困惑和某种荒诞感。
“哈哈哈哈哈!”
“时代确实在变,白胡子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为它画上句号,很了不起。”
他收敛了一些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至于巴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们觉得,那道劈开马林梵多的斩击,真的是巴基干的吗?”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香克斯赞许地点点头:“贝克曼说得对。巴基,更像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代言人」。真正有意思的,是他背后的人,以及……把他推上去的用意。”
“背后的人?头儿,你是说……”耶稣布若有所思。
“啊,大概能猜到是谁。二十几年过去,他终究还是有了自己的野心!”香克斯没有明说。
但船员中跟随他多年,都隐隐有了猜测。
“是船长经常挂在嘴边,在「罗杰海贼团」之中最为低调,也最让人忽视的那个「幽灵船员」吗…”
“如果是他的话……去扶持巴基,倒也不奇怪。”曼分析道,“他既不用站在聚光灯下,也可以在新世界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落脚点,好进行某些布局。”
“布局?”有新人船员疑惑,“可这么一来,新世界的某些老怪物不得炸锅了……”
“不错,那一剑就是告诉……”香克斯接口,语气平静,“新世界的所有势力,「巴基五皇」有足以劈开海军本部的力量,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丑。”
他走回船头,望着起伏的黑色海面。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香克斯缓缓道,“风险在于,巴基能否承受住被架在火上的压力,以及他又该从哪入手抢地盘。”
“对我们来说呢?头儿。”耶稣布问。
香克斯转过身,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锐利和期待。
“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新世界已经平静太久了。白胡子的逝去,必然会留下巨大的地盘真空,马尔科他们不一定守得住。而凯多和bigo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黑胡子那种阴险的家伙也会逐渐露出水面。原本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混乱和争夺不可避免。”
“现在,多了一个「巴基五皇」,无论他这个‘皇’有多少水分,至少名义上,他确实做到了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五皇」的存在!”
“而且,”香克斯眼神微亮,“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支持自家兄弟。巴基可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挚友,是亲朋,十年如一日的至交。”
香克斯哈哈一笑:“没错!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很简单。”
他环视船员们,声音坚定:“首先,巩固我们自己的地盘和盟友,应对可能因白胡子之死引发的连锁动荡。”
“其次,密切关注「巴基五皇」的动向,特别是他背后那‘幽灵老伙计’的动作。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接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香克斯的眼神投向遥远的海天交界,“以后…我们又多了一个能蹭吃蹭喝的地方,是不是应该开心起来啊!哈哈哈哈。”
船员们的神情渐渐明朗起来,之前的沉闷一扫而空。头儿的分析总是能让他们看清迷雾后的道路。
“哈哈哈哈哈,明白了!”
“那就等巴基来新世界抢地盘吧!看他能做出什么来!”
“不过…可不好搞啊,新世界能赚大钱的,无非就是贩卖军火、当人口贩子、制毒贩毒、武器工厂、暗中操控国家政权……这些领域,可不好入手的,希望他不会碰这些!”
“哈哈哈哈,小瞧巴基了吧,那家伙心心念念就是藏宝图……就算有地盘了,不也还是到处挖宝藏。”
“船长,那我们不就可以看场热闹了!”
“没错,而且还有乌塔侄女在,巴基敢干伤天害理之事,她一定会站出来阻止,要相信她!她可是世界歌姬!她的歌声能给世界带来和平!”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香克斯也拿起自己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想起多年前,罗杰船长解散海贼团时,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那家伙是敌是友,全凭你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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