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那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古伊娜又转向鹤中将，语气恭敬了些：“鹤奶奶。”
鹤中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辛苦了，古伊娜。新世界那边的情况如何？”
“任务完成，目标海贼团已清除。另外，观测到白胡子麾下多个附属舰队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航向初步判断是朝着马林梵多而来。”
古伊娜言简意赅地汇报，目光最后落在战国身上，微微颔首：“战国元帅。”
战国揉了揉眉心，指着桌上一份文件：“任务报告之后补交。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
“是的，在回来的军舰上已经看过报纸。”古伊娜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内心非常的恼火。
五人之中，就属艾斯最让人不省心的。固执、叛逆、总想证明自己，最后果然闯出大祸，还把自己陷进了这种绝境。
简直是五人之中混的最差那个，早已没有了自主独立性。
既然出海当海贼，就好好当。想要证明自己是最强，那就好好努力成为最强。
而不是真成为白胡子海贼团一员。
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艾斯一旦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会搞的现在毫无周旋的余地？
“那个混小子……非得痛揍一顿不可！”
古伊娜几乎想咬牙。她想起当年在东海，艾斯那副倔强又欠揍的样子，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捅破了天。
一旦大规模的战争发生，双方交战，除了实力强的人能活下去，其余的皆是炮灰。
现在更害得卡普爷爷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露玖阿姨也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罗宾、萨博和路飞压根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要么都被逼到与全世界海军为敌，要么……
大义灭亲？
这一点就算了。
总之，现在的她就想冲去因佩尔顿，把他揪出来狠狠爆揍一顿，打醒他那颗榆木脑袋！
“白胡子不会坐视不理。”战国沉声道，将话题拉回正轨，“这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宣战一旦开始，就没了周旋的余地。古伊娜，你的实力和身份特殊，这次处刑，你需要站在最前线。”
古伊娜沉默了一会儿，神色一肃：“明白。”
“七武海的身份是你的掩护，也是你的枷锁。”鹤中将补充道，眼神锐利，“届时七武海会被要求协同作战，你要把握好分寸。你的首要任务，依然是监视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在必要时刻，执行最高指令。”
最高指令，含义模糊，但古伊娜心知肚明。
就是让自己看着办，浑水摸鱼都可以，别轻易上头，更别想着去救人！
“我明白该怎么做。”古伊娜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卡普这时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了往日大大咧咧的笑容，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疲惫和挣扎。他看着古伊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什么都没说。
古伊娜看着卡普的眼睛，读懂了那里面的痛苦与无力。她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紧了紧握刀的手。有些事，不是言语能够安慰的。
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港口传来的、备战训练的号令声隐约可闻。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古伊娜知道，她回到本部的这一刻，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即将席卷世界的风暴中心。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刀，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与厮杀中，找到那条需要暗中掩护的路。
---
次日，战国元帅办公室。
古伊娜和罗宾并肩而立。两人神色肃然，目光坚定，她们不久前，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香波地群岛的私密通讯。
内容简洁:【去海底监狱，狠狠揍一顿艾斯。】
“战国元帅，”古伊娜开门见山，“我和罗宾申请去因佩尔顿，探视艾斯。”
战国抬起头，看着她们，脸上是连日操劳的疲惫：“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探视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那混小子欠揍。”古伊娜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火气，“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置于险境，不狠狠收拾他一顿，我这口气顺不下去。”
罗宾的声音则平静许多，但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些话，需要当面和他说清楚。这也是卡普中将的意思。”
她很合理地将卡普搬了出来，虽然卡普本人就在旁边沙发上闭目假寐，没有出声，但也没有否认。
战国瞥了一眼卡普，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如同孙女一般的下属，心中明镜似的。
什么“欠揍”，什么“说清楚”，都是借口。
她们是想在战争爆发前，再见艾斯一面，用她们自己的方式试图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痛骂他一顿。
沉默片刻，战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麦哲伦那边我会打招呼的。名义是七武海与本部特派员联合审前「心理评估」。”
他顿了顿，盯着古伊娜，语气加重：“教训他可以，但注意分寸。他现在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意外。记得…留口气，明白吗？”
古伊娜眼神锐利，随即回应：“明白！”
罗宾也微微颔首。
离开办公室，两人没有多话，但心中早已做好打算。
她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海军快艇，朝着那扇通往深海地狱的大门——海底大监狱因佩尔顿疾驰而去。
深海之下，阴森庞大的监狱城塞无声矗立。得到通知的副监狱长汉尼拔在入口处接待了她们，态度谨慎又难掩好奇。
“火拳艾斯被关押在level6，无限地狱。”
汉尼拔一边引路穿过层层戒备的闸门，一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那里关押的都是……最危险的罪犯。两位请跟紧，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
随着不断下沉，光线越发昏暗，空气变得阴冷潮湿，混合着铁锈、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
狱卒和囚犯的目光，或敬畏或阴森地扫过这两位罕见的女性访客。
古伊娜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罗宾则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与细节。
她们的目的很明确：抵达最底层，见到那个让所有人揪心的混蛋艾斯，然后用卡普式「爱的铁拳」，给他来一场刻骨铭心的“清醒剂”。
无论他听不听得进去，也已经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