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荣也是一个会书画的,不算精于此道,但也是见过好作品的,如今看了赵小姩的画,只觉得神妙不可言,画里的自己安闲、舒适、逍遥,眉目慈祥间透着智慧,身旁繁花似锦寓意着一世繁华?
画里的气息扑面而来,墨香里花香鸟语带着好日子的祝福,安稳地流入苏玉荣心间。
“画得真好啊!这安逸的我像菩萨一样慈悲智慧,真好啊!”
苏玉荣细看着画面,眼中盈泪,低声赞叹不已。
苏小雨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胸中也是风云激荡。
院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叔叔,叔叔,我们换新衣服了,你看漂不漂亮?”
“我妈妈和阿姨买的,每人还有一件呢!”
“好漂亮哦,转一转,每个人都像小仙女!”
一个悦耳的男声回应道。
苏小雨听出来是姬玄生的声音就出门迎客。
苏玉荣把画放在案上,直接打开了纱窗,也不管是不是有蚊子飞进来了。
赵小姩循声看向院中,心里暗叹:果然是月下美人!
骨骼匀称,眉目如画,墨发白衣,体态潇洒,动静之间自有风流韵致。
老老少少,各个被迷得神魂颠倒,果然美人不分男女!
姬玄生只在院中稍停,没有进屋,他是散步消食路过被三个小姑娘喊进来的。
和苏小雨随意聊了几句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苏小雨带三个小姑娘去洗澡睡觉,苏玉荣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姬玄生的模样生得好,随他奶奶,他奶奶当年一露面也是人人追着看。”
“他奶奶年纪很大了吧?”
“比我大十几岁,我从小就喜欢看她,黏着黏着就成了忘年交。”
“美动人心,谁人不爱?大家都喜欢看好看的人,孩子更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老喽,看小姩你把我画得这么好,突然觉得我自己长得也还行啊,哈哈哈哈……”
“苏姨是内外兼修的通透之美,智慧温和,益人暖心。”
“哈哈哈哈……你说的这些赞美我就厚颜全收了,谁都希望自己好上加好。”
小雪不愿意离开苏家,赵小姩独自回了裳美丽。
翌日上午去布料厂设计部定花样,赵小姩发现里面挤满了人。
循声望去,又看见了人群中的姬玄生,昨日白衣黑裤,今日一身白衣,也不怕设计部到处摆放的颜料盘沾染了衣裳。
赵小姩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好多不是设计部的,都是生面孔,走廊里还有源源不断往这里赶来的人。
赵小姩不想挤在人群中出大汗,找着设计部主管的人匆匆定下自己要的图样,附带了要求明细,下好了订单。
姬玄生在人群里看见赵小姩,四目相对之时,他有一刻恍惚,仿佛遇见了故人。
不等他移步到赵小姩跟前,又被人围堵了。
赵小姩办完手续,匆匆离开,仿佛逃离。
而身后的姬玄生却来到了桌前,翻看赵小姩的画稿,随意问起了赵小姩的情况。
走廊外的人们言语之间都在说一件事:姬老的孙子要来布料厂投资了,这人谦和有礼,没有架子,这人好像不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像明星……
赵小姩赶紧去办正事,把这人从头脑里赶出去!
可心动不由人,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赵小姩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儿,忽喜忽悲,经过一番挣扎,终于下定决心,赶快逃离这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地方。
但在苏家玩得开心的赵小雪却不愿意回梦泽县——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有点委屈地望着妈妈,小嘴撅得老高,扭着身子表示抗拒,不愿意跟妈妈一块儿打道回府;玩疯了的她更乐意留在这里,继续跟芳芳、圆圆尽情嬉闹玩耍。
苏玉荣对活泼可爱的小雪喜爱有加,建议不如等下一次赵小姩再来的时候再带小雪回去,反正现在还是暑假,三个小姑娘正相处得其乐融融,实在不忍心硬生生拆散她们……
见此情形,赵小姩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许,谁的感情都珍贵,年少时的友谊更是纯净。
随后,赵小姩便心急火燎地登上开往家乡方向的列车,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繁华喧嚣让人头疼的省城。
一路上天气异常闷热潮湿,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赵小姩那张原本俏丽的面庞此刻也是紧紧皱成一团,仿佛永远都无法舒展开似的。
回家之后,常静贞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外孙女竟然没有跟回来!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并没有让这种情绪影响到自己太久,因为豆腐坊的繁忙事务很快就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
每天清晨,常静贞和赵小姩都会早早地起床,先管豆腐坊,后忙裁缝铺。
从豆子原料进货到成品出货,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把关,确保质量,她们几乎没有时间停歇去伤感。
失落的人却不止一个,后街的庄婆婆借着买豆腐打豆浆已经来找过好几次了。
每次来,庄婆婆总是关切地询问着赵小雪何时才能归来。强强和乐乐也经常朝院外看,好像赵小雪会从外面不经意地进来似的,他们还不会说话,却朝着赵小姩咦咦啊啊,好像在问:小雪姐姐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了?
面对这些人,赵小姩感到有点惭愧和内疚。
把小雪留在外面,虽然称了小雪的心,却难如家里人的意,事事难两全。
她只好向庄婆婆和小宝宝们解释:“我过几天就带小雪回来,她舍不得小伙伴,在亲戚家玩得不想回家。”
庄婆婆虽然哦哦答应着走了,第二天仍然过来打问。
就这样几次三番之后,赵小姩自己心也难以平静,感觉非常地不自在。
度日如年,终于熬过整整七天,赵小姩再次踏上前往省城的旅程。
和之前一样,火车里依旧酷热难耐、黏糊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和方便面混合的味道。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赵小姩心头竟生出一种隐隐约约的复杂感情,有焦虑,还有期待:一方面,她暗自祈祷着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子已经离去,不再惹人烦忧;而另一方面,内心深处又不禁盼望着他仍然留在这里,好让自己能够有机会悄悄地再看一眼。
这般纠结难言的情感如同海浪冲刷着礁石,不停地在赵小姩心底翻涌波动,时而高涨,时而低落,让人煎熬!
终于到达省城后,赵小姩稳住心神先去了裳美丽,洗澡换衣后才去了苏家接小雪。
一路忐忑不安,既怕遇见,又想遇见,心里七上八下的。
直到敲响苏家小院的门,她才长舒一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