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山主殿内，气氛凝重如铅。
从各方界域赶来的两千三百位界域之主分座次席，他们或神色疲惫，或面露忧色，或眼神闪烁，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首高台那道人影上。
凌云端坐玉座，面容沉静，看不出情绪波动。
他右手边是瑶光神皇，左手边是时桓、梦璃、星衍，净尘以人形之姿立在身侧，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
距离混沌起源之地惊险一探已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死界攻势全面升级，裂缝扩张速度加快了三倍，每日都有新的界域遭受攻击。
虽然联盟成功夺回部分资源，但与死界造成的破坏相比，依旧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凌云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头蒙上阴影，冥墟至尊至多一年就会破封。
圣墟境后期，那是超越圣皇、圣尊、圣帝，触摸到诸天大道顶点的存在。一旦出世，诸天万界无人能挡。
“诸位都已收到战报。”
凌云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过去三月，死界攻破十七个中型界域，屠戮生灵超过千亿。联盟虽全力救援，但因兵力分散，收效甚微。”
一位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起身，他是水源界新任界主蓝渊，水皇陨落后被推举上位，修为神主境三重。
蓝渊神色悲愤：“凌盟主，水源界已毁，但还有残存子民流落虚空，急需救援。我水源界修士愿为先锋，只求联盟能分拨部分资源，助我重建界域，安置子民。”
另一位赤发老者跟着站起，他是火源界太上长老赤焱，火帝重伤昏迷后暂代界主之位，修为神主境四重。
“我火源界同样损失惨重，离火圣莲被夺，界域本源流失过半。若无外力援助，百年内必降格为小世界，到时所有生灵都将随界域一同退化陨灭！”
紧接着，土源界、风源界、雷源界等受损界域的代表纷纷发言，请求联盟援助。
场面一度混乱。
凌云静静听着，待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资源，联盟有。援助，也可以给。”
众人眼中亮起希望。
“但有个条件。”
凌云目光扫过全场，“从今日起，所有加盟界域必须彻底开放界域壁垒，允许联盟派驻监察使入驻。所有战略资源统一调配，所有修士统一编入联军，所有界域大阵接入周天万界大阵体系。”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开放界域壁垒，意味着放弃界域自主权；
统一调配资源，意味着界域积累可能被抽空；
修士统一编制，意味着界域将失去自我防御力量；
大阵接入主阵，意味着界域本源将受联盟掌控。
这几乎是要将两千界域彻底整合为一个整体！
“凌盟主，这是要吞并我等界域吗？”
一位紫袍老者冷声道，他是紫宸界主，修为神主境五重，掌控一个大型界域，在联盟内地位颇高。
“不是吞并，是整合。”
凌云直视紫宸界主，
“死界之敌，非一界一域可抗。若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击破。唯有将所有力量凝聚一处，形成铁板一块，方有一线生机。”
“可界域传承百万年，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另一位青衫女子反驳，她是青冥界主，修为神主境四重，
“界域自治是诸天万界根本规则，凌盟主此举，是要打破规则吗？”
“规则？”
凌云笑了，笑容冰冷，
“死界屠戮千亿生灵时，可曾讲过规则？冥墟至尊破封后要吞噬诸天本源时，可会遵守规则？大敌当前，生存才是唯一规则。”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绽放混沌莲花，莲花绽放又凋谢，蕴含生死轮回真谛。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凌云停在紫宸界主面前，
“担心界域传承断绝，担心子民沦为炮灰，担心战后联盟卸磨杀驴。”
紫宸界主脸色微变，但没有否认。
“我以混沌大道立誓。”
凌云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万界山，
“联盟整合期间，所有界域传承受联盟保护，战后可根据贡献恢复自治。
联军修士按修为、战功分级，绝不强制送死。
战后，所有界域按贡献分配资源、领土，联盟绝不私吞一丝一毫。”
他眉心飞出一缕混沌光芒，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灰色符文。
符文飞舞，落在每个界域之主眉心，烙印下大道誓言印记。
“此为混沌誓约，违背者，神魂永灭。”
众人感受着眉心的印记，那印记与自身神魂相连，一旦违背誓言，印记就会引动混沌大道反噬，圣王境以下必死无疑。
“现在，选择吧。”
凌云回到玉座，“愿意彻底整合者，留下印记。不愿者，现在就可以离开联盟，我绝不阻拦。”
殿内鸦雀无声。
离开？
离开联盟，独自面对死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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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求生，是求死。
可彻底整合，意味着将界域命运完全交到联盟手中，交到凌云手中。他们能信任凌云吗？
“我水源界，愿整合！”
蓝渊第一个站出来，他毫不犹豫在混沌誓约上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水源界已毁，他已无路可退。
“我火源界，愿整合！”
赤焱第二个站出。
“土源界，愿整合！”
“风源界……”
一个又一个界域之主站了出来。
他们中有的是因为界域已毁别无选择，有的是看清了形势，有的是被凌云的大道气魄折服。
但也有犹豫者。
紫宸界主脸色变幻，他身后的紫宸界是大型界域，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要他彻底放弃自主权，实在难以接受。
青冥界主同样犹豫。
还有十几位掌控中型界域的界主，也在观望。
“时间不多。”
凌云看了一眼殿外天色，
“半炷香内做出决定。半炷香后，未留下印记者，视为自动退出联盟。”
压力如山。
紫宸界主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已经留下印记的界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了，那是看“异类”的目光。
若他选择退出，不仅会失去联盟庇护，还可能被其他界域孤立甚至敌视。
死界当前，异类往往最先被清除。
半炷香到。
殿内还剩九人未留下印记，包括紫宸界主、青冥界主等。
“好。”
凌云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九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凌云真这么干脆。
他们本以为凌云会再劝说，甚至威逼。
“凌盟主，我等只是需要更多时间考虑……”紫宸界主试图挽回。
“时间已经给过了。”
凌云摆手，“联盟不需要犹豫不决的盟友。请吧。”
九人脸色难看，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他们起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大殿。
殿门关闭。
“现在，我们是一体了。”
凌云看向留下的两千两百九十一位界域之主，
“接下来，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记住。”
他抬手一挥，大殿中央浮现一面巨大的虚空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诸天万界所有已知界域，以及死界裂缝位置。
“死界主力目前集中在三个方向。”
凌云指向星图，
“第一路，由冥骨圣王率领，主攻混沌起源之地周边界域，意在稳固通道，接引冥墟至尊破封。第二路，由空骨圣王率领，正在攻打诸天万界东部星域，已连破三十七个界域。第三路，由新晋圣王‘血骨圣王’率领，在西部星域肆虐。”
他顿了顿，继续道：“联盟军队将分为三路。第一路，由我亲自率领，前往混沌起源之地，阻截冥骨圣王，伺机夺回圣物。第二路，由瑶光神皇率领，驰援东部星域，抗击空骨圣王。第三路，由时桓、梦璃、星衍三位前辈率领，前往西部星域，牵制血骨圣王。”
“凌盟主，三路分兵，会不会兵力不足？”
一位界主担忧道。
“不会。”
凌云摇头，“因为我们有周天万界大阵。”
他指向星图中央的万界山：“大阵已初步完成，可连接所有加盟界域。无论哪一路遇险，都可随时调动其他路兵力支援。而且，大阵核心在我手中，必要时我可短暂调动两千界域本源之力，短时间内拥有圣皇境战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调动两千界域本源，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虽然只是短暂，但也足以扭转战局。
“不过那是最后手段，代价极大。”
凌云补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他看向瑶光神皇：“瑶光，东部星域交给你了。空骨圣王圣王境四重巅峰，实力极强。你只需周旋拖延，不要硬拼，待我解决冥骨圣王后，会立刻支援。”
瑶光神皇郑重点头：“放心。”
“时桓前辈，西部星域就拜托三位了。血骨圣王虽是新晋，但手段诡异，擅长血祭之术。三位配合默契，又有大阵支持，应该能应付。”
时桓、梦璃、星衍齐声道：“定不负所托。”
安排妥当，凌云最后看向众人：“诸位，此战关乎诸天存亡。胜，则万界延续；败，则众生寂灭。我凌云在此立誓，必与诸君并肩死战，直至最后一息。”
“愿随盟主死战！”
两千多位界域之主齐声高呼，声震寰宇。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准备。
三日后，三路大军同时开拔。
凌云率领的第一路最为精锐，包括净尘、以及自愿参战的五十位神主境巅峰界主，三百位神主境高阶界主，还有三千神帝境精锐。
他们乘坐九艘巨型虚空战舰，战舰由混沌石打造，刻满防御阵纹，可抵御圣王境攻击。
舰队穿越层层虚空，朝着混沌起源之地进发。
航行途中，凌云一直在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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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膝坐在主舰静室中，面前悬浮着四件圣物：混沌圣石、离火圣莲、光暗圣镜、厚土圣晶。
四件圣物散发不同颜色的光芒，光芒交织，演化出地火水风、光暗阴阳的奇异景象。
凌云双手结印，运转混沌吞天诀，试图将四件圣物的本源融合。
这是极其危险的尝试。
不同本源相互冲突，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足以炸毁整艘战舰。
但凌云别无选择，他必须在抵达混沌起源之地前，将自身实力提升到极致。
混沌圣石释放混沌本源，包容一切。
离火圣莲喷涌火之圣则，焚天煮海。
光暗圣镜折射阴阳之力，调和平衡。
厚土圣晶提供大地根基，稳固承载。
四种力量在凌云体内冲突、碰撞、融合。
每一次冲突都让他经脉欲裂，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神魂震荡，但每一次融合，都让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他的修为开始缓慢提升。
至高神境三重、四重、五重……
一个月后，舰队抵达混沌起源之地外围。
而凌云，出关了。
他走出静室时，周身环绕着四色光芒，光芒中蕴含的威压让净尘都感到心悸。
“凌兄，你突破了？”净尘惊喜道。
“算是吧。”
凌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虽未凝聚神格，但战力已可比圣王境四重。加上四件圣物加持，对上冥骨圣王，应该有一战之力。”
他望向舰外那片灰蒙蒙的虚空。
混沌起源之地，到了。
那里不仅有冥骨圣王，还有被夺走的巽风圣羽、雷霆圣晶、生命圣树，以及……林清雪的真灵。
“清雪，等我。”
凌云心中默念，眼中闪过决绝。
舰队缓缓驶入灰色虚空。
前方，一座巍峨的骨城悬浮在混沌气流中。
骨城上方，一道身穿灰色骨甲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冥骨圣王。
他身后，站着三位圣王境二重的副将，以及十万死界精锐。
“凌云，你终于来了。”
冥骨圣王声音如万古寒冰，
“本座在此等你多时。今日，就让你看看，圣王境五重巅峰，与你这伪圣王之间的差距！”
他抬手，骨城中升起三道光柱。
光柱中，悬浮着三件圣物：青色羽毛、紫色晶石、翠绿小树。
巽风圣羽！
雷霆圣晶！
生命圣树！
而在生命圣树的枝叶间，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翠绿光芒，那是林清雪的真灵！
“清雪！”
凌云眼中血光一闪，吞天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