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撕开裂缝的刹那，灰色死亡法则如潮水般涌出。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缝边缘的空间像镜面般片片剥落。
凌云瞳孔一缩。
这只爪子覆盖的灰色鳞片每片都有山峦大小，鳞片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状物质，散发出腐朽万物的气息。
仅仅是探出裂缝，就让方圆万里的虚空法则紊乱，星辰轨迹扭曲。
“至高神境三重。”
凌云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层次。
他左手握紧吞天剑，剑身嗡鸣，吞噬法则自主激活，剑刃处形成一圈微小的混沌旋涡。
右手虚抬，混沌鼎自丹田浮现，悬于头顶三丈，鼎身古朴的纹路逐一亮起，万亿里混沌宇宙的力量蓄势待发。
但巨爪没有继续探出。
裂缝另一端传来低沉的交流声，用的是死界古语。
凌云在对抗冥寂时曾学过死界语言碎片，勉强能听懂几个词：
“通道……不稳……需要……血祭……”
话音落下，巨爪缓缓缩回裂缝。
裂缝并未闭合，反而扩张了一圈，从最初的百丈扩大到三百丈。
裂缝内涌出的灰色气息更加浓郁，在虚空中凝聚成一片覆盖千里的死寂之云。
凌云没有贸然进攻。
神念扫过裂缝，感应到另一端至少有三位至高神境层次的存在，
其中一位的气息比刚才的巨爪主人更可怕，隐约触摸到至高神境四重的门槛。
“他们在稳固通道。”凌云心中明悟。
死界要大规模入侵，需要稳定的空间通道。
刚才那只巨爪只是探路，真正的入侵大军还在后面。
他立刻传讯万界联盟所有成员：“死界裂缝已现，位于诸天万界边缘坐标‘虚空海’区域。裂缝正在扩张，预计三日内稳定。各成员界域立即启动防御大阵，联军集结待命。”
传讯刚发出，金源界的紧急求救信号就传来。
“凌盟主！金源界遭遇死界突袭！敌方为首者实力远超神主境，金帝重伤！”
凌云脸色一变。
金源界是九大本源界域之一，距离虚空海最近。
死界竟然同时攻击两处？
不，不对。
他神念瞬间扫过诸天万界，脸色更加凝重。
另外八处地点同时传来空间波动，木灵界、水源界、火源界、土源界、风源界、雷源界、光源界、暗源界，九大本源界域全部出现死界裂缝！
“声东击西。”
凌云眼中寒光一闪。
虚空海的裂缝只是幌子，真正的攻击目标是九大本源界域。
死界要一举摧毁诸天万界的核心力量。
他当机立断，传讯林清雪：“清雪，你率神域主力驰援木灵界，木皇实力较弱，需要支援。”
“时桓、梦璃、星衍，你们三人分别前往水源界、火源界、土源界。”
“李飞、叶灵儿、皇甫雄、石坚，你们四人带联盟精锐，分赴风源界、雷源界、光源界、暗源界。”
“我亲自去金源界。”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万界联盟运转起来，两千界域的传送阵同时亮起，无数修士奔赴战场。
凌云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折叠。
至高神境二重的修为全力爆发，他身化九色流光，跨越亿万星域，三个呼吸间便抵达金源界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金源界原本是一片金色星域，无数金属性星辰组成璀璨星河，中央的金源大陆更是金光璀璨，蕴含无尽金系本源。
但现在，星河黯淡，星辰破碎。
金源大陆的天空被撕开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缝，灰色死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金色大地化为灰白，生机断绝。
大陆上，金帝率领金源界修士组成“庚金诛魔大阵”，九万九千名神帝境以上修士将金系法则催发到极致，漫天金色剑光如暴雨般射向裂缝。
裂缝中，一道灰色身影傲然而立。
那人身穿灰色骨甲，头戴白骨冠冕，手持一杆三丈长的骨矛。
骨矛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灰色波纹，波纹所过之处，金色剑光纷纷崩碎。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那不是神修体系的气息，而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力量。
灰色骨甲上流淌着完整的“死亡圣则”，每一道圣则纹路都蕴含毁灭一个中等界域的威能。
“圣徒境三重。”凌云瞬间判断。
诸天万界的修炼体系，至高神境九重巅峰后，需凝聚“圣道之基”，才能晋入圣修阶段。
圣修第一阶段便是圣徒境，分九重。眼前这人，便是圣徒境三重。
而金帝只是神主境一重，中间隔着整个至高神境的大境界差距。
“蝼蚁也敢反抗？”
灰色身影发出沙哑的笑声，骨矛横扫。
灰色波纹扩散，庚金诛魔大阵瞬间出现裂痕。
九万九千名修士齐齐吐血，修为较弱的三千人当场身体崩碎，神魂俱灭。
金帝怒吼，燃烧神主本源，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柄万丈金剑斩向灰色身影。
“有点意思。”
灰色身影抬手，五指虚握。
万丈金剑停在空中，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灰色身影五指合拢，金剑轰然崩碎，反噬之力让金帝倒飞千里，撞穿三座山脉才停下，浑身骨骼尽碎。
“金源界，今日当灭。”
灰色身影举起骨矛，矛尖凝聚一点灰光，光芒虽小，却蕴含毁灭整个金源大陆的力量。
就在灰光即将射出时，一道九色剑光横空而至。
剑光无声无息，却斩断了灰光与骨矛的联系。
灰色身影身体一震，后退三步。
凌云踏空而来，吞天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滴灰色液体，那是从骨矛上剥离的死亡圣则碎片，已被吞天剑吞噬炼化。
“你是谁？”
灰色身影眼中闪过惊异。
能感应到凌云只是至高神境二重，但刚才那一剑竟然蕴含一丝圣道真意。
“万界联盟盟主，凌云。”
凌云声音平静，目光扫过下方战场。
金源界修士死伤惨重，九万九千人的大阵只剩六万余人还能站立。
金帝重伤昏迷，被几名长老护在中间治疗。
“盟主？”
灰色身影嗤笑，“区区至高境，也敢称盟主？看来诸天万界真是没落了。”
他骨矛指向凌云：“本将乃死界‘寂灭圣将’，奉冥墟至尊之命，前来收取金源界本源。你若识相，跪下臣服，我可留你神魂转生为死界奴仆。”
凌云没有回答。
他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寂灭圣将头顶。
吞天剑斩落，剑刃处混沌旋涡急速旋转，吞噬法则与混沌法则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
寂灭圣将脸色微变，骨矛上挑。
矛剑相击，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寂静。
碰撞处的空间无声湮灭，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绝对真空区域。
真空边缘，空间碎片如玻璃般剥落，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
两人同时后退。
凌云退了三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
吞天剑剑身嗡鸣，剑灵传来痛苦的情绪，刚才那一击，吞天剑吞噬了大量死亡圣则，需要时间炼化。
寂灭圣将退了一步，骨矛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眼中惊异更甚：“你竟能伤我圣器？”
圣器，圣修阶段使用的兵器，蕴含完整的圣则。
哪怕只是下品圣器，也远非凡俗神器可比。
“原来如此。”
寂灭圣将盯着吞天剑，眼中闪过贪婪，
“你这柄剑，蕴含吞噬圣则的雏形。若以金源界本源淬炼，可晋升为真正的圣器。此剑，我要了。”
他不再保留，圣徒境三重的修为全面爆发。
灰色骨甲上的死亡圣则纹路全部亮起，身后浮现一片灰色世界虚影，那是他的“圣域”，圣修阶段的领域。
圣域之内，万物寂灭，生机不存。
寂灭圣将骨矛刺出，圣域之力加持，矛尖绽放万道灰色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化作一具白骨虚影，白骨手持骨兵，从四面八方杀向凌云。
每一具白骨虚影都有神主境九重的战力！
凌云深吸一口气，混沌鼎震动，鼎内万亿里混沌宇宙的力量倾泻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混沌领域。
领域之内，混沌气翻滚，演化地火水风。
但混沌领域只是至高神境的领域，面对圣域，层次上就差了半级。
万具白骨杀入混沌领域，领域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崩溃。
凌云眼中闪过决绝。
他催动混沌吞天诀，体内九大本源同时燃烧，修为短暂提升到至高神境三重巅峰。
吞天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剑光所过之处，混沌领域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轮。
剑轮旋转，生灭之力交替，与万具白骨碰撞。
白骨一具具崩碎，但剑轮也在迅速暗淡。
三息后，最后百具白骨扑来，剑轮彻底破碎。
凌云被白骨淹没，周身护体神光爆闪，混沌鼎垂下亿万道混沌气，将他护在中央。
白骨疯狂攻击，混沌气一层层被撕开。
就在混沌气只剩最后一层时，凌云眼中精光爆闪。
“就是现在！”
他放弃防御，任由三具白骨击中胸口。
胸骨碎裂，内脏受损，但他也借这股力量冲出白骨包围，瞬间出现在寂灭圣将身前十丈。
吞天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寂灭圣将眉心。
寂灭圣将冷笑，骨矛横挡。
但吞天剑在距离骨矛三尺时突然转弯，绕过骨矛，刺向他左肩骨甲连接处的缝隙，那是刚才碰撞产生的裂痕位置。
“找死！”
寂灭圣将右手抓向吞天剑。
就在他分心的刹那，凌云双手结印，眉心无色竖纹睁开。
无色光芒笼罩寂灭圣将，周围时空瞬间凝固。
虽然只凝固了千分之一刹那，但对这个层次的战斗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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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剑刺入骨甲缝隙。
剑身全部没入，剑尖从寂灭圣将背后透出。
吞噬法则爆发，疯狂吞噬他体内的死亡圣则。
寂灭圣将发出怒吼，圣域之力全面爆发，震碎时空凝固。
他左手抓住吞天剑剑柄，要将剑拔出。
但吞天剑的剑灵发出欢快的鸣叫，它从未吞噬过如此精纯的圣则，剑身开始蜕变，剑刃处浮现一道道灰色纹路。
“给我滚！”
寂灭圣将燃烧圣则本源，强行将吞天剑逼出体内。
剑身离体的刹那，带出一片灰色圣血。
他后退千里，左肩伤口无法愈合，不断有圣血涌出。
吞天剑的吞噬法则还在伤口处肆虐，阻止伤口复原。
凌云召回吞天剑，剑身已多了九道灰色纹路，品质提升半级。
但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胸口三个血洞，肋骨断了七根，混沌本源消耗过半。
两人隔空对峙，都在快速恢复。
寂灭圣将盯着凌云，眼中杀意更浓：“能以至高境伤我，你是第一个。但到此为止了。”
他摘下白骨冠冕，冠冕在空中解体，化作九枚白骨符文。
符文燃烧，释放出恐怖的圣则波动。
九枚白骨符文融入骨矛，骨矛气息暴涨，从下品圣器提升到中品圣器层次。
矛尖一点灰光凝聚，那灰光让凌云神魂颤抖，这一击，能杀圣徒境四重！
凌云深吸一口气，准备施展混沌归一禁术。
但就在这时，金源界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昏迷的金帝苏醒，他燃烧全部神主本源，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入金源界核心，那颗直径万里的“金源圣星”。
圣星震动，无尽金系本源涌出，融入金帝体内。
金帝的身体开始融化，与圣星合二为一。
“凌盟主！”
金帝的神念传来，
“我以身为引，激活金源界万古积蓄的本源之力，可暂时困住此人。你快走，去救其他界域！”
话音落下，金源圣星爆发出照亮整个星域的金光。
金光化作九道金色锁链，穿越虚空，瞬间缠住寂灭圣将。
锁链上流淌着金源界积累百万年的本源之力，每一道都有困杀神主境九重的威力。
九道齐出，竟暂时压制了寂灭圣将的圣域。
“区区界域本源，也想困我？”
寂灭圣将怒吼，骨矛疯狂劈砍锁链。
锁链上出现裂痕，但也在快速修复。
金帝燃烧生命，以圣星为源，与寂灭圣将陷入僵持。
“走！”
金帝的神念已经虚弱。
凌云咬牙，深深看了一眼金源圣星，转身撕裂虚空。
他知道金帝撑不了多久。
九道锁链最多困住寂灭圣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金源界必灭。
但此刻，他必须去救其他界域。
九大本源界域同时遭袭，若全部失守，诸天万界的防御体系将崩溃。
虚空中，凌云一边赶路一边传讯：“所有成员注意，死界出动圣修阶段强者，为首者修为至少圣徒境三重。神主境以下修士不要正面抗衡，以阵法周旋，拖延时间。”
传讯刚发出，木灵界的求救信号传来。
接着是水源界、火源界……
凌云脸色越来越沉。
他感应到，九处战场都出现了圣徒境强者的气息，最弱的也有圣徒境一重，最强的甚至达到圣徒境五重。
诸天万界，危在旦夕。
但就在他即将抵达木灵界时，眉心神格突然震动。
神格中传来一段模糊信息，来自混沌大道的警示：
“死界入侵……意在十大本源圣物……圣物散落诸天……集齐可破圣墟阴谋……”
信息断续不全，但凌云抓住了关键，十大本源圣物。
他立刻改变方向，不再前往木灵界，而是返回万界山。
万界山主殿，留守的长老们见凌云归来，纷纷围上来。
“盟主，战况如何？”
“金源界如何了？”
凌云没有回答，他走上高台，激活万界传讯大阵。
大阵连通两千界域，所有界域之主的虚影浮现。
“诸位，我长话短说。”
凌云声音传遍诸天，“死界此次入侵，真正目的不是摧毁界域，而是寻找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十大本源圣物’。”
“十大本源圣物？”
众界域之主疑惑。
“具体是哪十件，我也不知。但混沌大道示警，圣物关乎诸天存亡。”
凌云道，“我以万界联盟盟主身份发布悬赏：提供圣物线索者，我可助其突破圣修阶段。寻回圣物者，我可与其共享圣物本源之力。”
此言一出，诸天震动。
突破圣修阶段！
那是多少神主境巅峰强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当即有数十位界域之主表示愿意全力寻找。
凌云继续道：“另外，所有界域开启最高防御，以拖延为主，不要与死界圣修强者死战。我会尽快找到应对之法。”
传讯结束，凌云看向殿内众人：“我需要关于十大本源圣物的所有古籍记载，立刻去查。”
万界联盟的藏书阁在三日内被翻遍，终于在一本残缺的《诸天起源录》中找到相关记载。
书上记载，混沌初开时，曾孕育十件本源圣物，分别对应十大本源法则。
圣物散落诸天后，有的被大能所得，有的隐于秘境，有的甚至化作一方界域。
十件圣物分别为：混沌圣石、生命圣树、雷霆圣晶、时空圣盘、庚金圣剑、玄水圣珠、离火圣莲、厚土圣印、巽风圣羽、光暗圣镜。
每件圣物都蕴含完整的本源圣则，若集齐十件，可凝聚“圣道之基”，突破圣修阶段易如反掌。甚至有望触摸圣墟境门槛。
“混沌圣石……”
凌云看向记载，“位于‘死寂星渊’，那地方是诸天禁地，连神主境都不敢深入。”
但他没有选择。
金源界撑不了太久，其他界域也在苦战。
必须以最快速度找到圣物，突破圣修阶段，才能对抗死界圣将。
“我去死寂星渊。”
凌云做出决定，“你们继续查找其他圣物线索，一有消息立刻传讯。”
“我跟你去。”
林清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她刚从木灵界赶回，身上带伤，但眼神坚定。
木灵界的战况同样惨烈，木皇燃烧本源激活古界万灵大阵，才勉强挡住死界圣王境强者的进攻。
林清雪协助守阵三日，斩杀死界神主境修士十七人，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你的伤需要休养。”凌云摇头。
“无妨。”
林清雪服下一枚丹药，气息平稳下来，
“死寂星渊危机四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我需要圣物突破。”
她卡在神主境一重已经很久，若无大机缘，恐怕千年内都难有寸进。
凌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即刻出发。
死寂星渊位于诸天万界最边缘，是一片连星辰光芒都会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
传说那里是上古战场，曾有圣墟境强者在此陨落，他的圣血污染了整片星域，形成永恒的死亡禁区。
飞行三日，两人抵达星渊边缘。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破碎的星辰残骸，以及漂浮的古老尸骨。
那些尸骨最小的也有星球大小，最大的堪比一个中等界域。
仅仅是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浓郁的死亡气息和混乱的圣则碎片。
“跟紧我。”
凌云撑开混沌领域，将两人护在其中。
踏入死寂星渊的刹那，周围的时空瞬间紊乱。
前一步还是正常虚空，后一步就陷入时间流速加快百倍的区域。
若非凌云有时空剑意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衰老而死。
他们小心翼翼前行，根据古籍记载的方位，朝星渊深处飞去。
飞行半日后，前方出现一片奇异景象。
破碎的星辰残骸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脉，山脉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
石头看似普通，但仔细看去，会发现石头上流淌着混沌气，气中演化万物生灭。
混沌圣石！
但圣石周围，盘坐着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都穿着灰色骨甲，气息赫然是圣师境一重！
死界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