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荧光映照出凌云紧绷的面容。
他屏住呼吸，将身形隐没在钟乳石柱后，右手紧握吞天剑，剑锋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轻微的滴水声。
凌云眯起眼睛，透过石柱间隙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老者身形佝偻，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像是干枯的树皮。
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在昏暗的溶洞中格外醒目。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淡淡的白光，那是灵气外放的标志，至少是筑基境修为！
"奇怪，明明感应到灵气波动"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难道又是那些小东西在捣乱？"
凌云心头一紧，这老者竟能察觉到混沌鼎的气息？
他连忙运转混沌吞天诀，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老者走到灵乳石下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接住滴落的灵乳。
乳白色的液体落入瓶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三滴还差七滴就能炼制筑基丹了。"
老者满意地收起玉瓶，突然转头看向凌云藏身之处，"小友，看够了吗？"
被发现了！
凌云浑身汗毛倒竖，但并未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走出藏身之处，抱拳行礼："晚辈无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这就离开。"
"离开？"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知道这地方的，除了死人，就只有我药老的弟子。小友想做哪种？"
药老？
凌云心中一凛。
他在林家时曾听父亲提起过，万妖谷附近隐居着一位脾气古怪的炼丹师，人称药老，修为深不可测，最讨厌被人打扰。
"晚辈愿以物换命。"
凌云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五十七年份的火云芝，"此物献给前辈，只求一条生路。"
药老眼睛一亮，接过火云芝仔细端详："五十七年份的火云芝，品质上乘。小子，你从哪得来的？"
"赤焰蟒巢穴。"
凌云如实相告，"晚辈侥幸击杀一头二阶巅峰的赤焰蟒，在其巢穴发现了这株灵药。"
"哦？"
药老上下打量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锻体境击杀二阶巅峰妖兽？有意思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凌云心中一紧。混沌吞天诀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外泄。
但眼前这老家伙眼光毒辣，寻常谎言怕是瞒不过他。
"家传功法，名为《青元剑诀》。"
凌云随口编了个名字，"晚辈侥幸取胜，全靠这柄剑。"
说着，他举起吞天剑。剑身漆黑如墨，锋刃处寒芒流转，确实不是凡品。
药老眯眼盯着吞天剑看了半晌，突然伸手一抓。
凌云只觉一股无形巨力袭来，吞天剑竟脱手飞出，落入老者掌中。
"好剑！"
药老屈指轻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精铁级巅峰，距离青铜级只差一线。剑内蕴含一丝吞噬之力，倒是罕见。"
凌云暗自警惕。这老家伙眼光太毒，竟能看出吞天剑的特异之处。若他起了贪念
"小子，别紧张。”
药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随手将剑抛还，"老夫活了百余年，什么宝贝没见过？还不至于抢一个小辈的兵器。"
凌云接住吞天剑，稍稍松了口气："前辈雅量。"
"不过"
药老话锋一转，"你擅闯我的地盘，光一株火云芝可不够赎命。"
"前辈想要什么？"凌云沉声问道。
药老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击杀了赤焰蟒，可取了妖丹？"
凌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取了。"
"拿出来我看看。"
凌云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焰蟒妖丹。
原本拳头大小的妖丹己经被他吸收了近半能量，现在只有鸡蛋大小，但依然赤红如火，内里似有岩浆流动。
"果然！"
药老眼中精光爆射，"这头赤焰蟒体内有一丝远古火龙血脉，妖丹蕴含火灵精气，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绝佳材料！"
他急切地伸出手："小子，把这妖丹给我，老夫不仅饶你一命，还送你一瓶聚气丹，助你突破炼气境！"
凌云心中一动。聚气丹是炼气境修士常用的辅助丹药，一颗就值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十颗，价值不菲。
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丹药，而是安全离开这里。
"前辈，妖丹可以给你，但晚辈不要聚气丹。"
凌云斟酌着词句，"只求前辈指点一条离开万妖谷的安全路径。"
药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聪明的小子！你是被青风宗追杀的那个小贼吧？今日他们大张旗鼓地搜山，连宗主风无痕都亲自出马了。"
凌云心头一震。
风无痕，青风宗主，御空境强者！若被这等人物盯上，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前辈明鉴。”
凌云坦然承认，"晚辈与青风宗有些过节。
"何止过节？"
药老嗤笑道，"你杀了内门执事韩厉，那可是风无痕的得意门生。那老东西睚眦必报，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罢休。"
凌云沉默不语。事己至此，后悔无用，只能想办法脱身。
"罢了，看在这妖丹的份上，老夫帮你一次。"
药老收起笑容，正色道，"这溶洞深处有条暗河，首通万妖谷外三十里的黑水潭。拿着这个，可保你平安通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玉符递给凌云："避水符，能让你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记住，暗河中有头三阶妖兽玄水鳄，千万别惊动它。"
凌云接过玉符，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纹路："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
药老眯起眼睛，"老夫还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你身上有股奇特的气息，像是某种特殊体质。"
药老目光灼灼地盯着凌云，"让老夫取你三滴精血，如何？"
取精血？
凌云心头警铃大作。精血蕴含修士本源之力，若落入有心人之手，甚至能通过诅咒之术隔空伤人。
"放心，老夫只要三滴，伤不了根基。"
药老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老夫痴迷丹道，对各种特殊体质都有研究。你的血或许能帮我完善一种新丹药的配方。"
凌云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同意。眼下形势比人强，三滴精血换一条生路，值得。
药老取出一根银针，在凌云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三滴殷红的血珠，用玉瓶小心接住。
血珠落入瓶中的瞬间，竟泛起一丝灰芒，看得药老眼中异彩连连。
"妙！妙啊！"
药老如获至宝，小心收好玉瓶，"小子，你走吧。记住，暗河水流湍急，别被冲散了。"
凌云抱拳一礼，转身走向溶洞深处。刚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前辈，这灵乳石"
"怎么，还惦记老夫的宝贝？"药老瞪眼。
"晚辈不敢。"
凌云摇头，"只是想问，灵乳可否外用淬体？"
药老挑了挑眉："你倒是识货。灵乳确实可以淬体，但必须配合特定的药液稀释，否则会灼伤经脉。怎么，你想试试？"
凌云点点头："晚辈卡在锻体境九重，想借灵乳之力冲击炼气境。"
"有胆识。"
药老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老夫特制的淬体灵液，加入一滴灵乳即可使用。看在你那三滴精血的份上，送你一瓶。"
凌云接过瓷瓶，入手温热，瓶身刻着药王谷三个小字："多谢前辈厚赐。"
"别急着谢。"
药老摆摆手，"灵乳淬体痛苦异常，堪比千刀万剐。你若撑不住，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爆体而亡。考虑清楚再用。"
凌云郑重点头，将瓷瓶小心收好，转身走向溶洞深处。
身后传来药老的叮嘱："小子，若你能活着离开万妖谷，日后可来药王谷寻我。老夫对你很感兴趣。"
凌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溶洞黑暗中。
顺着药老指引的方向，凌云果然找到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寒气逼人。他取出避水符挂在脖子上，纵身跃入水中。
入水瞬间，避水符亮起淡淡绿光，形成一个气泡将头部包裹，果然呼吸无碍。凌云运转真气抵御寒气，顺流而下。
暗河蜿蜒曲折，时而宽敞如湖，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大约游了半个时辰，前方水流突然变得异常湍急，隐约传来轰隆水声。
"瀑布？"
凌云心头一紧，连忙抓住岩壁凸起稳住身形。定睛望去，前方河道陡然下坠，形成一个地下瀑布。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冒险跳下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袭来！身后水流剧烈震荡，一个庞然大物正快速接近！
玄水鳄！
凌云不及多想，纵身跃下瀑布。
几乎同时，一张血盆大口在他刚才的位置猛然闭合，利齿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轰！"
瀑布落差超过十丈，凌云重重砸入下方水潭，即便有真气护体，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他不敢停留，拼命向远处游去。
身后传来玄水鳄愤怒的咆哮，但这头三阶妖兽似乎受限于某种禁制，无法离开瀑布区域，最终只能不甘地退回深水区。
又游了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微弱亮光。凌云精神一振，加速游去，很快浮出水面。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间水潭，西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然己远离万妖谷中心区域。
凌云爬上岸边，瘫坐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喘息。
总算逃出来了！
休息片刻，凌云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
与韩厉一战留下的暗伤己经痊愈，修为稳固在锻体境九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到炼气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药老给的淬体灵液和之前收集的灵乳，若有所思。
灵乳淬体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若能成功，不仅能顺利突破，还能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富贵险中求。"
凌云下定决心，"就在此地冲击炼气境！"
他找了一处隐蔽山洞，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然后盘膝而坐，取出瓷瓶。
按照药老所说，一滴灵乳配一瓶淬体灵液。凌云小心倒出灵液，然后从玉瓶中引出一滴灵乳。
乳白色的液体落入灵液的瞬间，原本清澈的液体顿时沸腾起来，颜色也变成了乳金色。
"开始吧。"
凌云脱去上衣，将混合液体均匀涂抹全身。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但很快，一股灼烧感从皮肤表面向体内渗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蛇在经脉中游走。
"嘶！"
凌云咬紧牙关，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这痛苦远超预期，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刷子在刮他的骨头！
混沌鼎感应到宿主的危机，自动从丹田飞出，悬在头顶洒下灰色气流。
但这只能稍稍缓解痛苦，无法完全抵消灵乳的霸道药力。
"坚持住！"
混沌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灵乳正在改造你的体质，这是脱胎换骨的必要过程！"
凌云双目赤红，全身肌肉绷紧如铁，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转眼间就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
痛苦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凉感，仿佛盛夏饮冰，通体舒坦。
凌云内视己身，惊喜地发现全身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三成有余，而且韧性大增。
丹田中的真气也开始液化，这是即将突破到炼气境的标志！
"就是现在！"
他运转混沌吞天诀，引导体内真气沿着特定路线循环。
每运转一个周天，真气就凝实一分，最终全部汇聚到丹田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轰！"
体内一声闷响，气旋彻底成型，开始自行旋转，不断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炼气境一重，成了！
不仅如此，凌云还发现自己的真气中多了一丝乳白色能量，
与混沌鼎的灰色气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乳灰色真气，质量远超普通炼气境修士。
"灵乳淬体果然不凡。"
混沌鼎评价道，"你现在的基础，比那些用丹药堆出来的炼气境强了至少三倍。"
凌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突破到炼气境后，五感都敏锐了许多，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
"该离开了。"
他收拾好行装，正准备走出山洞，突然耳朵一动，远处传来脚步声，至少有三人，正在向水潭方向靠近。
"青风宗的搜捕队？"
凌云眼神一冷，吞天剑悄然出鞘。刚突破到炼气境，正好拿这些人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