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次的到访，陈芳心里其实是做足了准备的。
做足了跟周林讨价还价，据理力争的准备。
毕竟叶亦柔已经帮周林将《勇士的冒险》给宣传了出去，事情已经办了，就算是周林不答应陈芳的条件，不愿意补上合作合同，陈芳都拿周林没有一点办法。
就算在电话里周林答应得很爽快，陈芳对此还是抱有了一定程度上戒心。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在不清楚或者说没有亲自见到周林，并谈成合作之前，陈芳都仍旧带着警剔。
真要说来，此前周林看似忽悠周婷婷的话，其实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将茶水和点心布置好后，周婷婷便很识趣地退出了会议室，将门给轻轻带上。
还不等陈芳开口，周林便快人快语道：“陈姐你说个数吧，只要不是太贵，我想我都能答应。”
这话一出，直接让陈芳一整个呆愣住。
原先打好的腹稿，还有一些准备充分的理由，这下子全都派不上用场。
她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容里有对周林的赏识，还有对自己小人之心的些许愧疚。
不过很快，这一丝负面情绪就被抛诸脑后。
既然周林都这么爽快，她也就不纠结和拧巴，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淡然道：“两百万，一次是在首映式上的宣传，还有一次是拍摄视频的费用，虽然这都是柔柔自作主张的行为，不过按照行情报价来说，算是很大的优惠了。”
饶是如此，陈芳显然还是下意识地辩驳了一下，说了一些讨价还价的话。
接下来，周林的话直接将她所有的防备全部击碎。
“这样吧……”
“也别两百万了，直接点一口价，三百万。”
“我看过你们的报价单，像首映式上这种重要场合的宣传，一般都是两百万的价格，单条短视频虽然不超过一百万，但鉴于叶亦柔的人气和带来的回报率，我也愿意出这个价。”
“不知道陈姐你意下如何？”
这下子陈芳是真的蒙圈了，完完全全的大脑宕机。
她用一种狐疑的目光将周林给盯着，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一时嘴快说错了话？
但是周林笃定且沉稳的作态，却是一点都不象是说错话的样子，反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有的反应。
“周总，我有些不太明白……”
“说说你的条件吧。”
陈芳不愧是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纵然周林的出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她仍能保留一丝理智。
多年的经验让她知道，象这种大饼，一般都有着明码标价，或者一些其它条件。
陈芳做好了准备，如果说周林是想打叶亦柔的主意，认为花上三百万就可以和叶亦柔近距离接触，或者说是想搞些其它的什么小动作的话，那么陈芳二话不说会直接扭头就走。
如果周林真是这种愣头青富二代，那连补合同的必要都没有了。
周林似乎看出了陈芳的想法，他不急不慢道：“陈姐你想多了，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这三百万只是我的一个诚意。”
“我能和叶亦柔相识，也算一场缘分，我对朋友一向很慷慨。”
“不过如果没有一个条件，让陈姐你有些难以接受的话，那么我可以加一个。”
听见这话，陈芳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周林真的什么条件都没有，那反而是最难让人接受的。
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也同样没有免费的午餐。
慷慨背后的代价，往往是巨大的，哪怕目前一时无法知道这代价是什么。
“我的条件就是，希望以后我的事业有需要与你们合作的时候，你们能优先考虑一下，当然，是按照正式合同来，并非一次性买断。”
“我的条件就是……一份优先考虑权。”
周林的话，彻底让陈芳凌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芳感觉自己面对吴涛那种层次的人物都没有现在面对周林这么无助过。
那些大人物好歹都是按照游戏规则在玩，面对合作是锱铢必较，分毫必争，因此陈芳锻炼出来的一身本领，都是想着如何最大化地达成利益。
然而现在周林就象一个只会王八拳的愣头青，硬是没有任何套路的直接将她锤得鼻青脸肿。
优先考虑权是什么鬼？有什么效力？甚至连一份承诺都算不上。
这和白送叶亦柔三百万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社会讲信誉和承诺？
“可以吗？”周林诚挚的目光直接让陈芳内心一颤。
“恩……没问题。”这句话陈芳感觉自己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要多苦涩有多苦涩。
“行，那咱们就签合同吧。”
随着周林一个响指，周婷婷再次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正好拿着两份已经盖好林亚工作室公章的合同。
周婷婷将合同放在陈芳面前后，递上一支笔，随后又退了出去。
看着面前显然已经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陈芳感觉脑子有些晕。
强撑着看完合同后，陈芳更是有些怀疑人生。
就象周林说的，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全是对此前两次合作的描述，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坑，完全透明且诚意十足。
最后她连自己怎么签的字都不知道。
签完合同后，周林不忘了提醒道：“钱的话会晚一些打过去，因为我这里资金需要周转，这一点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合同都签了，周林就算是想耍花招都没办法，这一点陈芳没有过多计较。
这么多年见过了不少幺蛾子事情，款项经常拖欠的都有，晚一些到帐已经算是很优秀的了。
“行，我订了酒店，陈姐你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
听见这话陈芳象是见到野兽一样惊醒，猛地摇头摆手，“不不不，酒店我就不去了，直接送我去机场吧，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周林听完这话后认真地点点头，“行，那我就送你回机场。”
“几点的飞机？”
“恩……还没买票。”陈芳有些尴尬地笑笑。
在原本的计划里，她是做好了和周林交涉好几天，打持久战的准备。
谁知道现在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这也让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