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死死地将周林给盯着，他想知道周林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但他能从周林脸上看见的，除了认真之外再无其它。
“有倒是有，不过我得提醒一下周总，如果不是独家授权的话，映射的我们就不会投入过多的资源去进行推广，这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特别是像动画改编、游戏改编这种版权交易，平台这边帮着运作也会将其利益最大化，为你们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别的平台也都是这样，不是我们天鹅平台店大欺客，还希望你能明白。”
这番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话在周林耳里就成了：这是行业陋习，你不要不识抬举。
周林看向孙磊，孙磊微微点头，也是回应了一个既无奈又愤怒的眼神。
在周林最初的设想里，自己创作的漫画在平台发布，是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版权仍旧归属自己，一些基础收益是可以与平台共享，但版权交易这种比较敏感的事情，最终决定权还是捏在自己手上。
但现在他却了解到，想要在平台发布作品，得签下一个将底裤都卖出去的卖身契，以后这作品可以说是完全与自己不相干，连版权卖给谁都无法决定，甚至还不能恶意捣乱，违背创作初衷。
这是什么，这就相当于完全给平台打工了。
周林不否认在运营上平台这边是要比工作室强上许多，也能更大程度的挖掘作品的潜力，平台这边也的确有相当成熟的推荐机制，能够辅助作品运作。
但是……
周林心里还是觉得膈应，这就象是生了一个孩子，签下合同后孩子归别人了，你继续抚养、操劳、教育，最后孩子长大了，突然得听别人的，就算自己老死在家里，都还得别人同意之后孩子才能来给自己料理后事。
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有问题。
再一个，作为一名月老候选人，有着月老仿真器在手，周林的眼光是相当长远的。
《勇士的大冒险》这部作品只是一个开始，一道向世界宣布我来了的号角，在更加遥远的计划中，周林想做的不仅仅只是一部作品那么简单。
而且周林深信自己能够成功。
如果是这样，那么将版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是非常有必要的，自己现在的确没有那个能力将版权的收益最大化，可以后呢？
于是，周林提出了让赵鑫感觉有些怒不可言的请求。
“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另外一种合同。”
赵鑫将平板拿回手里，几番操作之后再递到周林手里，周林仔细看过后尽管觉得还是有些地方他不太满意，但相比签一份吃人的合同，这一份好歹还算拥有了自主权。
赵鑫看出了周林的意向，他严肃着脸认真提醒道：“周总你要想清楚，没有平台扶持与推广的话，就算是再优秀的作品，也是会蒙尘的哦。”
这句话，让一旁的孙磊都跟着面露担忧之色。
但周林就象是没听明白这其中深意一般，或者说周林的确不懂这句话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后果，他笑着对赵鑫说道：“瞧赵编你说的，这世上还有金子不能发光的道理？”
“就这个合同了，咱们签吧，你看，营业执照我都准备好了。”周林学着赵鑫最开始说话时的语气，将手机里的电子版营业执照展示在赵鑫眼前。
对此，赵鑫只是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好言难劝该死鬼，尽管为这么一部优秀作品感到惋惜，但赵鑫并不打算再劝阻什么。
于是，双方便就着这一份合同，顺利完成签约。
最后临走时，赵鑫的态度就与最初截然不同，甚至连手都没伸出来和周林握一下就走了，走得很坚决，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送走了赵鑫之后，孙磊心事重重地收拾着稿件，周林走到其身旁，笑着鼓舞道：“孙大神，签约已经搞定，未来要多努力哦！”
谁知孙磊非但没有被鼓动，反而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说道。
“周总你太任性了。”
“这话怎么说？”周林有些不解道。
随即孙磊有些激动地说起来，“刚才我一直给你递眼色，你就象没看见一样，这合同看似有两种选择，实际上只有一种，选对了就生，选不对就死！”
这一番话让周林更加疑惑了。
“别急，你慢慢说。”
孙磊再次叹了一口气，将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这是个酒香都怕巷子深的时代，人人都想从网络上捞流量赚钱，一夜暴富和一夜回到解放前，都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天鹅平台作为大鹅集团旗下涉及文娱产业的子公司，在这么多年的运作下将流量推广的机制完善得十分成熟，你签下那份合同后，后续咱们的作品就很难得在平台上得到流量曝光，就象是被深埋在了地下。”
“这样一来，就算作品再优秀，可是没有读者知晓，还谈什么成绩与收益。”
说到这里，孙磊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说道：“虽然我很敬佩你的选择，但刚才那位编辑的话一点也不危言耸听。”
说完这番话后，孙磊象是被抽干精气神一般，拿着稿子无力地朝着工位所在方向走去。
看着孙磊的背影，周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相信孙磊不会骗他，也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但他看的视角与孙磊不同，孙磊虽然深知其中规则，但是他不知道周林手里捏着些什么牌。
有着月老秘术与诸多法宝在手，周林充满着十二分的信心自己能让《勇士的大冒险》这部作品走起来。
平台不给流量？
那就自己推广！
作品有着质量保证，娅娅带来的收益增幅倍率会继续增加，银行卡里还有两百多万，这些，都是周林敢于将作品版权握在手里的底气。
想明白这些后，周林心头的滞碍被一扫而空。
他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创可贴，一阵轻微的疼痛感当即传来。
“沉雨萌这妮子，下手真特么的狠啊……”
……
孙磊回到工位上后，陈莉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是追问起签约的情况来，当她听见周林没有选择主流合同，而是选择了版权合同后，也是十分惊讶。
作为业内人士，她十分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无异于自掘坟墓。
于是她便和孙磊一样，也跟着失魂落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