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先生要做什么。
秦少琅没有时间解释,他转向卫青,看着她:“那里面是烈酒,一点就着。火起之后,烟雾会遮蔽视线,我会带你们冲进那边的正屋,里面的结构更复杂。”
卫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
此时,一名北狼的斥候已经摸到了粮袋附近,他手中的短刀挑开一个袋角,确认里面是粮食后,目光便转向了这边藏着人的巨大酒缸。
他离得太近了。
秦少琅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的抬脚,将脚边一个用来垫脚的小木凳朝院子另一头的空地踢了过去。
“啪嗒!”
木凳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院中很响亮。
两名北狼斥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齐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是现在!
“推!”秦少琅低吼。
猴子被这一声吼惊醒,本能的猛扑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向那个陶罐。
“哐当!”
陶罐应声倒地,碎裂开来。刺鼻的酒液瞬间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迅速铺开一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少琅的手指在怀中一撮,一块小小的火石被他扣在指间,用力一弹。
一星微弱的火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的落入那片酒液之中。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呼”!
一堵蓝色的火墙猛然窜起,火焰高达半人,瞬间将整个院子照亮。那两个北狼斥候被突如其来的火墙逼退了几步。
“走!”秦少琅一把拉住卫青的胳膊,另一只手拽起还愣着的猴子,朝着正屋的方向冲去。
浓烟滚滚,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院墙上的北狼首领反应极快,他神色不变,无视那两个被火焰困住的手下,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军用手弩。
弩机冰冷,箭头闪着幽光。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和弥漫的浓烟,直接锁定了被秦少琅搀扶着的卫青。
只要杀了目标,其他人不足为虑。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弩箭离弦。
秦少琅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可他正全力前冲,怀里还架着一个人,根本来不及闪避。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快的破空声从院外的树冠处响起。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半空中爆开。
那支射向卫青的弩箭,被另一支飞来的箭矢精准击中,改变了方向,擦着卫青的肩膀飞过,狠狠钉在了后方的门框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院墙上的北狼首领脸色一变,猛的抬头看向那棵大树。
树冠的阴影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短弓,一双锐利的眼睛穿过夜色,与北狼首领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终于出手了。
这千钧一发的变故,让院墙上的北狼首领瞳孔一缩。
秦少琅没有迟疑。
眼前的机会,就是生机!
“走!”
他低吼一声,手臂发力,将卫青和猴子推向正屋敞开的木门。
火焰与浓烟是他们的掩护。
“拦住他们!”北狼首领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怒火。
两个原本准备从侧翼包抄的北狼成员立刻放弃了原定计划,无视燃烧的烈酒,径直从火墙边缘冲了过来,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目标依旧是卫青。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咻!”
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那棵大树的树冠中传来。
一支箭矢精准的射中了一名北狼成员的大腿,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却无法挣脱。
这一下,打乱了北狼的围杀。
秦少琅已经将卫青和猴子送到了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反手抄起了门边靠着的一把锄头。冰冷的铁器握在手中。
“该死!是秃鹫的人!”院墙上的北狼首领死死盯着树上的面具男,咬牙切齿的骂道。
“北狼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面具男的声音从树冠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玄武令,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东西。”
北狼首领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出了变数。
他果断的做了一个手势。
仅剩的那名还能动的北狼成员,毫不犹豫的继续冲向秦少琅,而北狼首领自己,则与墙外的手下一起,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树上的面具男身上。
秦少琅面临着直接的威胁。
“进去!”
秦少琅将锄头横在身前,对着冲来的北狼成员,同时对屋内的两人吼道。
他一脚将门踹得关上大半,自己则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和猴子合力,用一根粗大的门栓死死顶住了大门。
“轰!”
几乎在他们闩上门的瞬间,沉重的撞击声便从门外传来。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跳动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定。
“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猴子靠着门板,双腿发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叫他们秃鹫。”卫青忍着剧痛,靠在墙边,急促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面具男,应该是大魏禁军鹰司的人。鹰司内部专职情报与暗杀的,就被称为秃鹫。”
这番话让秦少琅明白了,这是大魏朝廷内部的势力,在争夺兵权。
秦少琅没理会这些。他目光飞快的扫过屋内,这里是酿酒的正屋,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杂物。
“猴子,别发抖,去把窗户都堵上!用那些麻袋!”他冷静的发布命令。
猴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的去搬运角落的麻袋。
秦少琅的视线,落在了屋顶那根粗壮的横梁上。
门外,那名北狼成员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沉重,木门发出了碎裂声,木屑簌簌落下。
卫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横梁,立刻明白了什么。
“不行,”她急忙开口,“这房子太老旧,动了横梁,屋顶会塌下来,我们会被活埋的。”
“总比被砍成肉块强。”秦少琅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解决掉他的机会。”
他要在对方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让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沙沙沙”
声音来自屋子的后墙。
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用来通风的后窗。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刮擦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