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樱换上衣服,准备和林婉告别,却听到王婶说林婉头痛。
“阿姨,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唐樱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里满是担忧。
林婉咳嗽了两声,“没事,老毛病了。估计是昨天看雪,着了凉。”
唐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很正常。
“没发烧。”唐樱说,“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林婉连忙摆手,顺势拉住了唐樱的手,“大年初一的,把人家医生叫过来,多不吉利。
她拍了拍唐樱的手背,虚弱地笑了笑。
“我就是有点头晕。”
楼下餐厅里,霍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说病就病了?
吃过早饭,唐樱又端了温水和药上去。
等她安顿好林婉,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厨房给她熬点姜汤时,在走廊上碰到了霍深。
他靠在墙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妈……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没什么事,估计只是着凉了。”唐樱言简意赅地回答。
霍深侧过身,让开了路。
唐樱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淡的香风。
霍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他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林婉正半靠在床头,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哪里有半分病容。
霍深走过去,“妈,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要不,我还是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你个傻小子!”林婉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我要是不装病,糖糖今天一早就走了,我哪有机会留她?”
“怎么样,我这演技不错吧?不去拿个影后都可惜了。”她还有点得意。
霍深感觉一阵无力。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妈,没用的。”
“她不会回头的。”
林婉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什么叫没用?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我告诉你霍深,这天底下,就没有捂不热的石头!女人的心都是软的,尤其是糖糖,她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你以前是混蛋,是伤了她的心。但只要你肯改,拿出你的诚意来,天天在她面前晃,天天对她好,她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林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给他支招。
“这就叫,日久生情,懂不懂?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好不容易才把人给你留下来,你可得给我抓紧机会!”
霍深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该怎么做。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不知道……”他疲惫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婉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满眼的悔恨和无助,心也软了下来。
“傻孩子。”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慢慢来,不着急。”
“只要人还在,就总有希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母子俩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婉“哎哟”一声,迅速躺了下去,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霍深站起身,神情复杂。
门被推开。
唐樱端着一碗姜汤进来。
……
夜幕降临。
京城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包厢里,气氛正热。
钱宇峰是攒局的人,也是话最多的那个。
他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对面闷头喝酒的王川和董应良,啧啧称奇。
“大年初一真是个好日子,能把你们两位大忙人一起请出来。”
“一个,是新晋的商界奇才。”
“一个,是载誉归来的青年导演。”
“来来来,为了你们的成功,咱们走一个。”
王川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的酒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董应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茶,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钱宇峰搂着一个新带来的女伴,喝得满脸通红。
“哎,怎么阿深没来?”
“过年也不出来聚聚,不给面子啊。”
董应良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他妈病了,在家陪着呢。”
钱宇峰“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病了?那得好好歇着。”
他转头看向王川,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川儿,你看我今天带来的这个妞,正点不?”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大长腿吗?这个,一米七五,专业模特。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身边的女伴立刻配合地冲王川抛了个媚眼。
换做以前,王川早就吹着口哨,凑上去了。
可今天,他只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别。”
一个字,干脆利落。
钱宇峰愣住了。
他松开怀里的女伴,凑到王川跟前,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吧你?我给你递梯子你都不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伸手探了探王川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转性了?”
王川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滚蛋,没心情。”
钱宇峰看着他这副样子,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他盯着王川,上上下下地打量,象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不对劲,你小子绝对不对劲。”
“你以前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摆面前,你居然说没心情?”
王川懒得理他的聒噪。
他放下酒杯,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有心上人了。”
钱宇峰彻底懵了,“不是吧。”
“谁啊?哪家的仙女,能把我们无法无天的川少给收了?”
“我可记得,不知道是谁当初说过,爱情,都是傻子才玩的游戏。自己打自己脸,疼不疼啊?”
而一直沉默的董应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端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缭乱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王川的脸上。
王川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个张扬不羁,一个温润内敛。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看到了那道同样让他们魂牵梦绕的身影。
也看到了,那份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钱宇峰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气氛。
“心上人?谁啊?快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董应良放下了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淅的声响。
“别用你以前泡女人那套,去沾污她。”
他说的“她”,没有指名道姓。
但王川听懂了。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介于嘲讽和认真之间的笑容。
“这个,不用你教我。”
钱宇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喂,喂,你们俩什么情况?”
“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