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现场,一切准备就绪。
灯光、摄影、收音,各部门严阵以待。
唐樱穿着一身淡雅的古装,已经站在了布景中央。
她饰演的贺兰氏,此刻正处于人生的重要关口,即将被送入宫中。
这场戏,是她与一位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做最后的告别。
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那个演世家公子的临时演员呢?还没到吗?”
陈家林罕见地没有发火,只是摆了摆手。
“不急,再等等。”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有些诧异。
陈导今天脾气这么好?
要知道,平时谁要是敢在片场迟到,早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可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套演员迟到,他居然说“再等等”。
钱宇峰坐在自己的躺椅上,有些不耐烦地摘下耳机。
“搞什么?一个跑龙套的,架子比谁都大?还要整个剧组等他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陈家林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
“陈导,这都几点了?要等到什么时候?随便找个人换了不就行了?一个龙套而已,至于吗?”
陈家林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钱宇峰被他这态度搞得更火大,正要再说什么。
“来了。”陈家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齐刷刷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休息室的门口,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一出现,仿佛周围的光线都自动向他汇聚。
男人的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透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剑眉入鬓,凤目狭长,鼻梁高挺得如同山脊,薄唇的弧度带着天生的冷峭与疏离。
这哪里是什么临时演员?
这分明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公子本人!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威势,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钱宇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张,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睛一看。
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阿深?”
钱宇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疯了?穿成这样……你也想改行当演员?”
霍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越过钱宇峰,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唐樱身上。
唐樱也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整个剧组干等,还让陈家林毫无怨言的“龙套演员”,竟然会是霍深。
他来干什么?
他来演戏?
演那个要强吻她的世家公子?
唐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无数个问号在头顶盘旋。
难道……是为了顾依依?
按照原书的剧情线,这个时间点,霍深和顾依依应该已经有了不少交集,甚至感情已经开始升温。
顾依依也在这个剧组,演的是女二号。
所以,霍深是来探班顾依依的?
可探班就探班,为什么要亲自下场演戏?还是这种戏份……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唐樱心头。
难道是他们俩吵架了?霍深故意跑来演这场吻戏,就是为了刺激顾依依,让她吃醋?
这个可能性似乎最大。
想到这里,唐樱心里那点因为霍深突然出现而泛起的波澜,瞬间平息了下去,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还真是……看得起她。
行吧。
演戏是她的工作。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对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她只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各部门准备!”
没等唐樱继续深思,陈家林的声音已经从监视器后传来。
“演员就位!”
唐樱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提着裙摆,走到了布景中央。
霍深也迈开长腿,越过还在发愣的钱宇峰,走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他站在唐樱对面,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一个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如同月下仙子。
一个矜贵冷峻,气场强大,宛如画中谪仙。
光是站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陈家林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
绝了!
这画面质感,这氛围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他原本还担心霍深这种外行会破坏镜头的美感,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位爷,根本不需要演。
他只要往那一站,就是“世家贵公子”本人。
陈家林来到两人面前。
“这场戏的重点,在于情绪的爆发和转折。”
他看向霍深,措辞变得异常谨慎。
“公子对贺兰氏一往情深,得知她要入宫,心有不甘,所以想带她私奔。这是前景。”
“被拒绝后,他的情绪从恳求,到失望,再到最后的不受控制……这个强吻,是所有情绪的爆发点,是一种绝望之下的冲动行为。”
陈家林地观察着霍深的反应,又转向唐樱。
“贺兰氏这边,态度要坚决。你心里清楚,你们已经不可能了。所以,面对他的纠缠,你的反应是果断的,甚至是冷酷的。最后那个耳光,要打得干脆,打得决绝。”
“我明白,导演。”唐樱点点头。
“好!”陈家林深吸一口气,退回到监视器后。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燕宫词》,第十二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场记板清脆地一响,拍摄正式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唐樱立刻进入了角色状态。
她不再是那个清醒自持的唐樱,而是即将背负家族命运,踏入深宫的贺兰氏。
脸上带着一丝苍白的决绝,眼神清冷,仿佛已经将所有的个人情感都封存了起来。
霍深饰演的世家公子站在她面前,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
“你当真要入宫?”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斗,将那种心爱之人即将离去的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