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分。
原本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仪式开始。
可自从唐樱进来后,整个场面的重心就偏移了。
青云文化的那两桌,成了全场的暴风眼。
唐樱虽然婉拒了朱大强坐主桌的提议,坚持和公司的人坐在一起,但这并没有阻挡住那些想要攀交情的人。
“唐小姐,我是宏发贸易的李宏,这是我的名片……”
“唐小姐,能不能合个影?我女儿特别喜欢你……”
“唐小姐……”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或是借着要签名的由头来搭讪。
有大腹便便的老板,也有满脸通红的富二代。
甚至连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都要多看她两眼,手抖得差点把汤洒了。
唐樱来者不拒。
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
遇到要合影的,她就站起来配合。
遇到敬酒的,她就以茶代酒,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
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就象是一块温润的玉,任由周围喧嚣尘上,她自岿然不动。
赵雅在一旁帮着挡驾,看着唐樱游刃有馀地应对着各种场面,心里暗暗佩服。
这丫头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明明是被一群陌生人围观,像看猴子一样,她却能反客为主,把这里变成了她的主场。
就在这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门口进来的几个人,迅速蔓延开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
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凌厉,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他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刻斧凿般深邃立体。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仅仅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就让接触到他视线的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禁若寒蝉。
霍深。
他的出现,让这场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婚礼,瞬间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正在另一桌敬酒的新郎朱大强,看到来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擦嘴边的酒渍,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霍……小霍总?!”
朱大强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和霍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有点业务往来,这次发请柬给霍深,纯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为了装个门面。
根本没指望这尊大佛真的会来。
平时这种场合,能来个部门经理,就已经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没想到,霍深居然真的来了!
霍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朱总大喜。”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疏离感。
身后的助理张恒立刻递上一个厚实的红包。
“这是我们霍氏的一点心意。”
“谢谢!谢谢小霍总!太感谢了!”
朱大强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下好了,以后他在京市商圈,也有谈资了!
霍深没有理会朱大强的殷勤。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了那边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围着的人最多。
人群中央,那个穿着白 t 恤的身影,就象是一束光,刺破了满室的浮华与喧嚣。
她正侧着头,和一个年轻女孩合影。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眉眼弯弯,干净得象是个误入凡间的天使。
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昂贵的珠宝。
甚至在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衬托下,她显得有些素净。
可就是这份素净,让她在这一片红尘俗世中,美得惊心动魄。
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
霍深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原本冷硬的眼神,在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不可思议地柔和了下来。
“小霍总?”
朱大强见霍深盯着一个方向发呆,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哦,那是唐樱小姐。霍总也认识?”
霍深收回目光,淡淡地“恩”了一声。
其实,这种级别的商业合作伙伴婚礼,一向是由公关部或者张恒代为出席的。
霍深的时间太贵,没空浪费在这些无效社交上。
但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处理文档时,张恒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这新娘子以前是青云文化的练习生,和唐小姐是旧识。不知道唐小姐会不会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鬼使神差的,霍深放下了手里价值几个亿的项目合同。
“备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只是想碰碰运气。
也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自从上次香江一别,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
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幸好。
他来了。
她也在。
霍深迈开长腿,没有走向为他预留的主桌,而是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朱大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正在和别人说话的唐樱,似有所感。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虚空,与霍深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男人站在那里,身材高大,宛如鹤立鸡群。
顶灯的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他眼里的光,却比灯光还要炽热。
只看着她一个人。
霍深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巧。”
两个字,低沉悦耳。
唐樱回过神,站起身,大方地笑了笑。
“小霍总,好巧。”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霍深啊!
那可是平时连正眼都不带看人的活阎王!
现在居然主动来参加朱大强的结婚宴。
唐樱身边的位置,坐着的是青云文化的一个男练习生,年纪不大,刚满十八岁,看到霍深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此刻被霍深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笼罩着,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霍深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然后又看向唐樱,声音依旧低沉。
“这里方便吗?”
“我和你换个位置。”
没有问句,是陈述句。
那个练习生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啊?哦!好、好的!您坐!您坐!”
他说完,甚至还手忙脚乱地想帮霍深拉开椅子,结果因为太紧张,差点把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