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克指着唐樱,你了半天,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你啊你……”
“真是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他话锋一转,“这首曲子,叫什么?”
“《暗香》。”唐樱回答。
“好一个《暗香》!”徐达克一拍大腿,“有词吗?”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一首纯音乐再好,传播度也有限。
可一旦配上词,配上唐樱那把能唱进人骨子里的嗓子……
那才是真正的,绝杀。
“有。”唐樱吐出一个字。
徐达克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明天!”
“不,今晚你就把词谱给我,明天一早,我们就进棚录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
“《旧梦阑珊》还有最后十集就要播完了,正好!”
“从下个星期开始,把片尾曲换了!就用这首《暗香》!”
……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林婉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眼角的泪痕。
可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眼睛,依旧是红的。
刚才那一段小提琴独奏,那悲怆大气的旋律,配上大屏幕上那些属于悲欢离合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她转过头,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旁边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儿子。
“阿深。”
霍深象是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惊醒,缓缓地,转过头来。
林婉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美不美?”
“你说,咱们糖糖,美不美?”
霍深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还定格着刚才的最后一幕。
那个女孩站在万丈光芒里,微微躬身。
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宛如月宫仙子。
颈间那一抹幽深的皇家蓝,又给她添了几分凡人不可亵读的,高贵。
清冷,又明艳。
脆弱,又强大。
所有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恩。”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林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美了?”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要不是有我,你那套首饰,送都送不出去。”
“就你?糖糖能收你的东西?”
霍深没有反驳。
他的视线,重新投向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舞台。
聚光灯已经熄灭,可他的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道光。
以及,光里那道,让他心跳失序的身影。
他想起母亲说得没错。
那套名为“深海之心”的珠宝,确实是他拍下来的。
可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理由,将它送到她面前。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会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怎样的疏离和戒备。
所以,他只能假借母亲的名义。
象一个躲在暗处的,胆怯的窥伺者。
看着她戴着他送的珠宝,在全世界面前,大放异彩。
而他,却连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被感动的,又何止林婉一人。
董应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那琴声,那画面,那种天衣无缝的配合……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表演里,看到了所谓的“电影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技术,纯粹用情感和意境,来构建故事的能力。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当初被他嗤之以鼻,甚至出言羞辱过的女孩,在艺术的感知力上,或许,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王川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他看着周围那些交口称赞的宾客,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艺术家们,此刻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与有荣焉。
他只觉得,这些人,都太有眼光了。
他喜欢的姑娘,就该是这样。
站在最高处,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
阿芬抱着那把价值不菲的小提琴,找到了后台的乐队休息区。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正是今晚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吴老师。
“吴……吴老师!”
阿芬双手将小提琴,恭躬敬敬地递过去。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肯把琴借给我们,我们今晚……我们今晚就惨了!”
她说着,就要给对方鞠躬。
吴老师连忙扶住她,接过了自己的爱琴。
“你回去,替我转告唐小姐。”
“就说,我拉了三十年的琴,从未听过,有人能把一把琴的情绪,挖掘得如此淋漓尽致。”
他顿了顿,似乎在查找一个最合适的形容词。
“她的琴声里,有故事,有画面。”
“她是一位真正的小提琴艺术家。”
说完,他对着阿芬,郑重地,点了点头。
“请务必,将我的话,带到。”
……
陈琳的休息室里,监视器屏幕上,是全场起立的画面。
小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这个火药桶。
陈琳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刚才那段旋律。
那首曲子……
那旋律,魔鬼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怎么都赶不走。
她也是学音乐出身的。
她比台下任何一个附庸风雅的宾客,都更清楚,刚才那段独奏,意味着什么。
唐樱的指法,揉弦,跳弓,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可那不是最让她恐惧的。
最让她恐惧的,是那琴声里的情绪。
是那种,能用一把小提琴,讲述一个时代悲欢的,庞大的叙事能力。
那是才华。
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真正的才华。
足以让整个乐坛为之颤斗的才华。
还有唐樱那张脸……
清冷,绝艳。
明明是浓墨重彩的五官,偏偏组合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连她这个自诩美貌,天天在镜子前端详自己,想尽办法挑剔对手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这张脸,没有死角。
甚至连头发丝,都长得恰到好处。
才华惊天动地,容貌倾国倾城。
老天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