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把烟掐灭,“现在像点样子了?”
唐樱没接话,只是微微挑眉。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带过来。
王川喉结动了动,“外面冷,进去吧。”
“你先进去吧,我再待会儿,”唐樱望着远处宴会厅通明的灯火,“里面太闷了。”
这时,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是一支舒缓的华尔兹。
“喂,”王川的眼睛在夜色里发亮,“会跳舞吗?”
唐樱挑眉,“恩?”
王川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唐樱把手放了上去。
王川的手指猛地收拢,握住她的。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有点烫。
他的舞步很好,引领有力却不失温柔。
“没想到你还会跳舞。”唐樱说。
“小看人?”王川得意地扬了下下巴。
唐樱又笑了笑。
王川低头看着她的笑容,移不开眼。
结束时,两人都有些微喘。
王川还握着她的手没放。
唐樱抽回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身后,“王少爷的客人又来了。”
王川猛地回头,看见那个小明星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再回头时,唐樱已经转身走了。
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潇洒,一次头都没回。
唐樱刚回到宴会厅,就听见林婉带着笑意的声音。
“糖糖,快过来!”
林婉正被几位太太簇拥着,一见她,立刻热情地朝她招手。
唐樱走过去,很自然地被林婉拉到身边,半个身子都被护在臂弯里。
周围几位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林婉拉着唐樱,眩耀自己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大衣。
“你们看,这就是糖糖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件衣服上。
“哎呀,婉姐,你穿这身可真是精神!”
“这红色正得很,衬得您皮肤雪白!”
一位姓张的太太眼尖,她看看林婉,又看看唐樱,讶然道:“这大衣的款式,跟唐小姐身上这件好象啊。”
众人这才发现,两件大衣的版型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细节处又截然不同。
唐樱那件驼色的,线条更简约现代,是年轻女孩的飒爽。
而林婉这件红色的,肩线和领口的处理更柔和,腰线也收得更显雍容,是大气端庄的韵味。
“是啊,看着就不象百货大楼的货色,这得是哪个港岛的名牌吧?”另一位太太好奇地问。
林婉笑得合不拢嘴,把话头递给了唐樱。
唐樱迎着众人探寻的视线,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她先是看着林婉,真诚地说:“主要是林阿姨您气质好,才能把这么大气的颜色撑起来。”
一句话,哄得林婉心花怒放。
她这才谦虚地补充道:“这衣服其实没什么名牌,就是我自己闲着没事,照着画报胡乱画了个样子,找了个手艺特别好的老师傅做的。全靠老师傅手艺精湛,才能做出这个效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林婉,又显得自己谦逊不张扬,还顺带夸了手艺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高情商。
张太太更是来了兴趣,“哟,小唐还会画样子呢?真是心灵手巧。”
唐樱的视线落在张太太的耳垂上,弯起眼睛。
“张太太您过奖了,我就是瞎画。倒是您这对珍珠耳环,和您旗袍领口的盘扣真是绝配,温润又雅致,一下就把整个人的气韵都提起来了。”
她的夸赞具体到了细节,语气又诚恳,没有半点谄媚的油滑。
张太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环,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这耳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今天特意配这身旗袍的,能被人一眼看出其中的巧思,比听一百句笼统的“您真漂亮”还受用。
唐樱又转向旁边一位李太太。
“李太太,您今天用的这个口红颜色真好看,显得气色特别好,又不会太张扬。”
被点名的李太太也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
不过短短几句话,气氛就变得热络融洽。
几位太太看唐樱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姑娘不仅模样顶尖,这说话的水平,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她们自家养的那些只会花钱的骄娇女,强出不知多少倍。
漂亮,嘴甜,有眼光,懂分寸,还不卑不亢。
这样的姑娘,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儿媳妇人选。
人群中的风言风语,不知不觉间已经换了方向。
“霍家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这么好的姑娘追他,他还爱答不理的,是不是眼光有问题?”
“我看不是眼光有问题,是脑子有问题。”
这些议论声压得再低,也总有那么一两句,会飘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霍深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助理张恒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
宴会厅的一角,那位李太太悄悄将林婉拉到一边。
她跟林婉是多年的手帕交,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婉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看这糖糖,模样、性情、人品,样样都是顶尖的。”
“既然你家阿深看不上,不如……你把糖糖介绍给我家那小子认识认识?”
李太太的儿子,刚从剑桥留学回来,进了部委工作,人品相貌都是圈子里拔尖的,上门提亲的都快把她家门坎踏破了。
“他刚回国,正经姑娘一个没看上,天天被那些不三不四的缠着,我都快愁死了。我看糖糖这孩子稳得住,要是他们俩能成,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婉听着,心里百感交集。
她看着不远处,被几位太太围在中间,言笑晏晏,应付得游刃有馀的唐樱,心里是又骄傲又失落。
这么好的姑娘,自己那个木头儿子,怎么就看不到呢?
再想到霍深那冷冰冰的态度,她释然一笑,拍了拍李太太的手。
“好啊。”
“改天,我帮你问问糖糖的意思。”
宴会进入尾声。
唐樱始终陪伴在林婉身边。
林婉累了渴了,她就悄悄递上一杯温水。
有记不清名字的宾客上前敬酒,她就在旁边恰到好处地提醒一句。
那份体贴和周到,比亲生女儿还要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