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才衣衫褴缕的匈奴王爷,已经换上了一身厚实的衣服。
这是叶尘的命令,理由是别让外人看了还以为大干虐待俘虏。
此时此刻,这匈奴王爷也知晓了叶尘的身份,眼前这个青年,便是大干的皇帝。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大干的皇帝会亲自前来前线。
“还不跪下?”
营帐中,张冲押送着匈奴王爷,眼见这匈奴王爷直挺挺的站着,一声厉喝,下一刻,这匈奴王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干皇,参见干皇,参见干皇。”
看着眼前的这匈奴王爷,叶尘心底暗暗摇头。
匈奴中的人,要都是这样的货色的话,那却能将之前的大干北部边塞压的喘不过气。
别看这是匈奴王爷,如此窝囊,那大干的边塞将领们,又该是酒囊饭袋到了什么地步?
良久,叶尘缓缓开口:“朕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木托库。”
匈奴王爷毕恭毕敬的回应。
这一战,彻彻底底的打碎了匈奴王爷的傲气。
原本的匈奴一族得到了齐国的助力,旋即立刻开始整顿整个北原之地的游牧民族。
在极短的时间内,匈奴便将周遭的游牧民族一统,北狄也实打实的从一个概括性的名词,变成了真正的北狄。
那时候,木托库的自傲可以说是达到了顶点。
也正是因为如此,木托库才敢请缨前来坐镇,与大干交手。
但当真正的和大干交手的那一刻开始,木托库才感受到了这大干的恐怖之处。
这哪儿是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分明是个天顶上飞的真龙!
在火枪军的开阵之下,半日的时间都不到,木托库带来的一千精骑便溃不成军,而大干就连伤员都没有,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差距。
对于大干来说,有着火枪军,原本显得无比可怕的匈奴,也成了瓮中之鳖。
这一战,本还没有打服木托库,但在大干军营之中这些日的煎熬,却是实打实的熬服了木托库。
匈奴一方纵然愤怒,却早就在和大干的交手之中,伤到了元气,短时间内别说是和大干再战,便是整顿兵马都得废不小的力气。
不光如此,原本仿佛铁板一块儿的北狄,也被张冲率兵彻底的冲散。
刚刚联合起来不久的北狄,如今又一次各自为营,匈奴也成了孤家寡人,想要和大干交手,已然是彻彻底底的丧失了能力。
几次三番差使徒前来求和,但张冲却都咬紧不放,木托库完全的绝望。
而此时此刻,叶尘的出现,让木托库看到了一线生机。
若能抓住这一线生机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活命。
“你想回家?”
叶尘再次发问,这一次,木托库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还请干皇送小民返回匈奴草原,这一次,小民定然会请求父亲向大干臣服。”
闻言,叶尘心下发笑。
叶尘并不认为,这么一个废物王爷,能说的动匈奴王,但这木托库所说的话,却也正是叶尘想听的。
这一次叶尘前来,不是为了给这北原之上的战事添一把火的,而是为了让这北原彻底的俯首。
这才是叶尘的追求。
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
纵然北狄和大干之间多有摩擦,但却也不是没有缓和的馀地。
从这边塞城池中往来的贸易,就能看得出来。
北狄游牧民族贪图大干的疆土,贪图大干的资源,而叶尘想要的,则是借助北狄的力量,踏灭齐国。
放开两地之间的防线,让北原之上的牛羊能引入到大干之中,让大干之中的物资能流入到北原之地,这才是两全其美之法。
半晌,叶尘缓缓道:“张冲,带上兵马,送这匈奴王爷回去。”
话音落下,张冲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却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拱手行礼:“遵旨。”
他虽然感到疑惑,但如今大干如此繁盛,张冲心中清楚,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眼前的这青年。
故此,张冲没有忤逆叶尘。
在此之前,张冲的想法是,叶尘前来,要不然就是将这匈奴王爷杀了,要不然就是将匈奴王爷当做人质,逼匈奴退兵。
但张冲不明白的一点是,不要钱的,才是最贵的。
听到了叶尘的话,木托库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旋即转变成了狂喜。
“干皇,请您放心,小民一定会说服我父亲!”
“恩,去吧。”
叶尘摆了摆手,丝毫没有理会这木托库的承诺。
虎父无犬子这个话,在平民的身上,倒是能看得出来。
越是从底层之中厮杀出来的强者,其对于子嗣的要求便越高。
而在越是条件优渥的上流之中,这话反而适用面不广。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没有体会过疾苦,自然不知道该如何珍惜,如何把握。
这木托库,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话,理应在匈奴王的面前没有什么含金量。
但既然匈奴王能差遣他前来率兵坐镇,那想来木托库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都是其次,叶尘真正的目的,不在匈奴王的身上,也不在木托库的身上。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
木托库被安排在了一处单独的营帐之中,这是来到了这大营后,木托库睡过最安稳的一天。
到了第二天一早,木托库被张冲率兵押送至匈奴的地盘。
这草原虽然广袤,但也是因为要兵压大干,骚扰边塞的缘故,无论是匈奴,还是突厥,亦或者是其他的北狄游骑,都在大干的边塞不到百里的范围内,驻扎了许多的营地。
故此,送木托库回家,不过也就是两日时间,一日去,一日返。
当木托库被甩到了匈奴营地之前,整个匈奴营地如临大敌,所有人都拎起弓箭,虎视眈眈的盯着张冲等人。
“放轻松,本将无意和尔等交手,本将奉大干圣上之命,将木托库送回匈奴,尔等若要交手的话,那事态可就变了。”
张冲的话音落下,身后一众火枪军抬起手中燧发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匈奴游骑,这一瞬间,见识过火枪威力的匈奴游骑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半晌,张冲冷哼一声,率兵离去,而在匈奴营地之前,木托库如获新生,望着眼前的匈奴营地,喜极而泣。
对他来说,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