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浅月对蛇夫座的印象不深,只偶尔听说过她的事迹。
主要还是由于她被授予爵位的时候,蛇夫座已经因为暗化被抹去文档了。
想要接触秘密文档,当时的她不太够格,后来够格的时候,蛇夫座已经淡出大众视野,变得无足轻重。
曾经的蛇夫座,也是位风光无量,如和煦阳光般感染她人的存在,甚至在她被确认暗化以前,绝大多数人都把这则消息当成谣传。
白羊座与蛇夫座,只要有这两位在的场合,无不是欢笑与温暖并存,不知鼓舞了多少尚还迷茫、能力生涩的魔法少女。
浅月将目光转向北河三,眼神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已经被剿灭的魔法少女,会出现在此刻,出现在六芒星结界里。
然而北河三也在看她,意思是‘你是六芒星结界的管理者之一你问我?’
浅月喉头滚动,最后只带出嘴角一丝苦笑。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只是我能确认那绝非真正的蛇夫座,而是某种类似星兽的拟态敌人。”
“菲妮丝!”
北河三开口叫出声:“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菲妮丝的声音没有惊讶:“六芒星行动既然会出现星兽,那出现别的什么,不也很正常?”
“蛇夫被定位成星兽一类的敌役?”北河三道,“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你不懂?”菲妮丝居然语气软了下来,“程白,你明明是最懂我的人。”
“……”
北河三走到宝石旁,背对手冢浅月。
“顺位积分赛,是不是会出现反叛的、暗化的魔法少女。”
“你看,我就知道你能懂。”
菲妮丝那边传来椅背的吱呀声,听起来象是她十分激动地摆动了一圈手臂。
“星兽的添加,让那群孩子知道自己的头号敌人是谁,而现在,则是要告诉她们未来某一天也极有可能对同伴下杀手。”
虽然六芒星的竞争不存在留情,但若明白要真正见血地夺去生命,绝大多数孩子未必下得了手。
“恩哼,用力量谋求私欲、以及暗化魔法少女的危害,你也应该最懂不是吗。”
“呵,确实。”北河三吐出一口气,“我帮你清算了多少个这样的存在?”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北河三伸出手掌,素白柔嫩的掌心,却在她眼里渐渐染上血红。
负隅顽抗的人,为了回收她们的宝石,双子座不止一次贯穿其躯壳,生生将宝石拽出。
水兵月的首领,双子座,无比坚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
因为白羊座带给她的信条,‘魔法少女该是英雄’,驱动她杀死一个又一个主动亦或被迫走上歧路的魔法少女。
但现在的她,是北河三。
“没有,不过,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干净。”
北河三如此回答菲妮丝。
“我理解你的痛苦,程白,你明明留下来就能疏解。”
“那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北河三斩钉截铁,“我不会再回阿瓦隆了。”
“行。”菲妮丝意外地十分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拒绝,仿佛北河三的回答一早就在她的预料当中。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目前干预的项目,也只有用九月廿二试探你实力这一个,其他的,包括以后的额外内容,都是储识者那群人在管。我毕竟已经退位,很多地方我也没法出面。”
“至于今晚。”菲妮丝顿了一顿,“得到蛇夫座正常出场的结果,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就此别过。”
说吧,菲妮丝居然就掐断了联系,速度之快让两人面面相觑。
…………
妃小洛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摩羯座已经被叫去整理六月五的资料,今晚她凡事都得自己处置。
然而房间里似乎有不速之客。
她微微变色,但只持续一瞬,
感知到来人的魔力,妃小洛便知晓了其身份。
她径直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背对着身后的人,头都不回,只留给对方一颗赤红的后脑勺。
“怎么,多年未见,连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
菲妮丝那张剔透若琉璃、不染一丝尘埃的艳丽脸蛋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时光芿苒,竟没有让这位前女王的容貌苍老半分,
明明已经年过四十,旁人却只觉得她与妃小洛形如姐妹。
菲妮丝身着人类女性的普通白领工作服,一股雍容精干的韵味氤氲周身。
她双臂抱胸,静静地看着女儿。
“几年多没见还不给我消息,我能不生气已经算是极其克制了。”
妃小洛回头,眸子里分辨不出喜悦与愤怒。
“你觉得这样的我,能做出扑上去给你一个拥抱的事?”
“唉,真不讨喜,小时候你可不这样。”
菲妮丝眯起眼:“那会你不仅粘我,还粘程白。”
“至少他比你有担当。”妃小洛没好气地说,“哪怕只有一两天没见面,都会急的焦头烂额给季葱瑶打电话。”
“是啊,真是个不错的长辈。”菲妮丝应和般点点头,“尽管一开始不会照顾孩子,可后来却强迫自己抛却身为水兵月成员的冷漠,竭力扮演一位知心男人的形象。”
——真是不辱没他烙印的名号。
“他不是演的!”妃小洛嫌恶地反驳,“他是真的很温柔!”
“行行行,不是演的不是演的。”
菲妮丝用让妃小洛光火的宠溺语气说道:“希望他将来取回全部力量你也能这么说。”
“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现在又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风凉话?”
“就不能是想我可爱的女儿了吗?”
菲妮丝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璨烂的弧度。
“毕竟我们跟人类不同嘛,人类除了孩子,还有伴侣,而我们……”
妃小洛知道她要说什么,却又不想搭理,愤懑地一扭头。
——而我们,就只有被称为‘女儿’的存在了呢。
“小洛,当年季冷没做成的事,该由你尽一份力了。”
“我拒绝。”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程白了吗?”
“这是两码事!”
妃小洛咬着嘴唇,拍响桌子以抒发内心的抗拒:“凭什么,感情就要被你乱七八糟的想法沾污!季冷前辈是这样,我也要这样吗!?”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菲妮丝站起身,缓缓走至女儿身后,
递出迟到数年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