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围村的宗族文化,一直保持得很完整。
三叔公虽然老来无伴,几子也移民海外,但在整个彭氏一族当中,跟他同辈分的人,还真就没剩下几个了。
附近这些村子的点地公,大多都是他的子侄辈。
“你那些小恩小惠,往别人身上去使,我不缺钱花,也不喜欢你的钱。”
虽然许景良每次过来,三叔公都嘴上不饶人,骂骂咧咧的,充满敌意。但没有一次,是将许景良挡在门外的。
偶尔还会送给许景良一些围村的土产。
“三叔公,你这一天天的,身边也没个人说话,咱俩聊聊天。”
许景良一点都不见外,自己找茶叶泡茶。
“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许景良笑嘻嘻地说道:“三叔公,你就是思想太守旧,你总说村里的这些年轻人心浮气躁,没人愿意种地了,就知道炒股票,炒楼。”
“其实这事也不怪他们,是社会在变。”
“您这庄稼活儿一直没放下过,您的感觉应该是最清楚的。”
“前几年围村各家各户的收入还算不错的,最近这两年行情开始变了,就算收成很好,也卖不上价钱。”
“这主要是因为港府对本港农业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与其耗费那么多的精力、财力,来维持本港农业的发展,还不如完全依赖进口来得省力、直接。”
“在这种的政策大环境下,务农的收入会一年比一年少。”
“您倒是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个人生活也没什么须求,村里的那些年轻人怎么办?”
“靠种地,最基本的生活需要都无法保证,他们的地,他们的丁权,就算现在不卖,等过几年,还是一样要卖的。”
“你不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么,那你给出出主意,这事怎么办,就真没有活路了吗?”三叔公瓮声瓮气地问道。
许景良喝了一口茶,举例道:“一个流浪汉,居无定所,这个世界没有人在乎他,也没人愿意搭理他,就只有一条狗做伴。”
“有一天,狗病了,但他是个流浪汉呀,他没有钱给狗治病,就只能看着狗慢慢的死去。”
“有人会说,没钱养什么狗啊?既然决定要养,就应该照顾它的一生。”
“但养宠物,不应该是富人独有的特权,所以我才弄了这么一支慈善基金,希望可以帮助到那些,经济条件不是很好的宠物主人,减少一些狗狗弃养的情况。”
“想让村里的这些年轻人,不把农田卖掉,继续留在村里生活,道理也是一样的,给他们发钱就可以了。”
三叔公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这不是废话吗?种地就给发钱,当然有人愿意种,问题是这钱谁出啊?”
许景良继续讲道:“港府不给出,那就村里出呗。”
“村里哪来的钱?”
“村里有地呀,把地拿出来发展,不就有钱了。”
三叔公没好气地说道:“你绕来绕去,还是想在我们村收地。”
许景良解释道:“村里有地,每个男丁还有丁权,这些都是原始资本,再拉一笔资金进来,村里自己就可以做开发了。”
“与其故步自封,什么都不做,等着村里的地,一点点的被地产商收走,还不如积极地参与进来。”
“等村里的财富,通过地产发展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转型,以财富管理投资复利的方式,维持资产增值。”
“务农的补贴,村民的养老金,都可以从村里的公共财富里面出。”
“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这两句话,古往今来,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
三叔公还是很清醒的。
无论许景良嘴上说得再好听,归根结底,还是在惦记村里的地。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这饼画得还真是直戳人心。
许景良废了半天的口舌,开宠物收容中心的地,三叔公还是没租给他。
不过三叔公给他介绍了另一块地皮,是村里的贫困户。
斯卡拉是在港通名下的。
港通被金家收购后,这里就不再属于许景良了。
许进亨、胡家桦、刘坤名,ba场三剑客凑在一起喝酒。
“进亨,你这地方也太没意思了。”刘坤名吐槽道:“大部分人到酒吧来玩,都是奔着找刺激来的。”
“看看你这里————”
“喝酒、听音乐、聊聊天,弄得跟咖啡厅似的,活该你赔钱。我请客叫朋友来玩,人家都不愿意来。”
“走走走,转场。”
“别转场啊。”许进亨将刘坤名拦下,说道:“佳玲正大着肚子呢,我这要是————在外面闹出点花边新闻,怎么收场啊,就这里最安全。”
胡家桦打趣道:“坤名,咱俩转场,不带他。”
“金家可是爱情股,他这要是出去鬼混被拍到,会影响股价的。”
“别这么没义气。”许进亨苦笑道。
“那咱们三个男的,坐在这儿干喝,有什么意思呀?”刘坤名提议道:“家桦,要不让你女朋友带几个姐妹过来,热热场子。”
“这行!”许进亨点头道。
胡家桦想了想,说道:“让她带姐妹来可以,但只能带一个。”
“进亨,婉方和佳玲关系那么好,我不可能让她瞒着佳玲给你介绍姑娘,你就————凑个热闹,在旁边看着吧。”
“别叫那个姓姚的!”刘坤名一脸心理阴影的叮嘱道。
“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想叫,还叫不来呢。”胡家桦苦笑道。
许进亨叹了口气,突然之间,有点想许景良了。
自打刘佳玲搬进许家的大宅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简建勋的话那是言听计从,丝毫不敢违背。
那感觉就象————多了一个妈。
许进亨在母亲面前,至少还能保留点私人空间。
刘佳玲,那可是睡在枕头边上的人,这种毫无死角的监控,让许进亨喘不过气,对未来的婚姻生活,也没有丝毫向往。
再加之刘佳玲有孕在身————
许进亨目前最迫切的须求————至少调剂一下生活,没那么枯燥。
这要是有许景良在身边,别说一个妞儿,就算是想一天晚上换一个,肯定也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至于此啊。
“发什么呆呢?”刘坤名问道。
许进亨喝了一口酒,说道:“想我们家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