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悄悄拉了陈玄一把。
后者也意识到这么问不妥当，立刻补充道，“噢，我还以为它没挺到战争开始就倒闭了呢，我家里长辈还买过它的股票。”
庄羽点点头，也没再深究这事。
大家一路下到第三层，这里无论是空间还是信道都要宽不少，人流也没上面那么拥挤了。
“三层有许多禁区，不对一般居民开放。你们如果看到禁止进入的牌子，千万不要乱闯。”她介绍道。
“为何？”红莲问。
“因为大部分维系地铁站正常运转的设备都集中在这一层，要是损坏了的话会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危。守卫在这儿有直接开火权，禁区内也有许多陷阱和自动武器，所以切记不要越线。”
“这里一共有多少层？”
“五层。”她回道，“四层是地铁站台，改造时又往下方扩建了一层，用来放置核聚变炉和水体循环设备————但后者现在坏了，我们只能从外面的两口超深井来取水。”
“坏了为什么不修？”王白鹄不解道。
“没人敢去。”庄羽的神情有些复杂，“因为有幽灵地铁存在。”
“幽灵地铁？”大家一脸迷惑。
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在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两名守卫核验完她的身份后按下门铃，头顶监控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进来吧。”
“这是————”红莲看向庄羽。
她回头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的首领想见各位一面。别担心，这只是有新来访者时的固定程序。”
陈玄率先走了进去。
铁门后是一个十分明亮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也全是钢板铸成。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房间中央居然摆放着一堆金锭，垒起来差不多齐腰高，那令人陶醉的橙黄色光泽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不会都是真的吧？”王白鹄咋舌道，“加起来怕不是有十几个亿了——
”
蒋思琪和小鸠则双眼发亮。
“它们确实是真的，每一根都是五千克的足金。”一名男子说道。
陈玄循声望去，发现说话者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佩戴一副样式古旧的眼镜，模样普普通通，属于那种放到人群中瞬间会消失不见的类型。不过对方说话时并没有张开嘴，发出声音的是他脖子上镶崁的一个圆形金属盘，有点象是外挂的喇叭，这反而成了他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可惜金条虽然闪亮诱人，却没有了交易价值。我把办公室设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图金库里灯光明亮罢了。”中年男子主动从座位上起身，热情的朝他们伸出手道，“我叫杜平章，欢迎来到沙江区避难所。”
“杜首领您好。”陈玄跟对方握手，“我们来自竹城西南边的一座小镇，想来这边查找一位失散多年的朋友。”
经过和搜寻员的两天相处，他跟红莲对这个时代已有了一个大概认知：尽管纳米活体四处横行，但人类也远没到灭绝的地步，只不过是化整为零，散入了那些较为落后的乡县小城中而已。如果说工业发展飞速推动了城市化的进程，那么纳米虫灾就是逆城市化的力量一越是自动化技术普及、先进发达的城市，受纳米活体的影响就越严重。
毕竟谁也不保准哪天自己习以为常的“工具”突然活过来，成为猎杀人类的恐怖怪物。而在大城市中，这种异变概率显然要高得多。
相比起林晴所经历的那场末日灾难，现在纳米活体的危害可谓减少了好几个数量级。如果不是江城内存在巡天者这样的巨型活体，当地居民说不定都开始重建城市了。
因此陈玄与红莲构思了一套简易的说辞，把自己的来历定在了竹城乡下小镇。那里确实有面向中西部的物流中转站，而且群山密布，有受到灾难影响较小的居住地不足为奇。
接着他将大家都简单介绍了一遍。
“呵呵————我听小羽说了，谢谢你们救了我的人一命。”杜平章笑道，“各位有好几人都是能力者对吧？这可是件稀罕的事情，我们据点已经很久没有新能力者光顾了。”
“住在这里————应该不是免费的吧？”蒋思琪说话间还不忘瞄几眼金条。
“的确，我们的物资也很有限，无法白白供给每一个来访者。”他坦然回道，“但你们不用担心，这里提供许多任务作机会，还有针对能力者的特别有待。
你们如果愿意添加沙江据点，立刻就能分到一间上等住房，一定量的信用点，以及半个月的餐券。”
“要是不添加呢？”红莲问。
“那我们依然欢迎各位做客，只是少了些优待罢了。你们可以在事业部申请工作，比如清洗机器、打扫据点、狩猎动物等等————”他搓了搓厚实的手掌，脖子上的金属圆盘发出沙沙杂音，“用劳动换取酬劳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天经地义，不是吗？”
“您说得对。”红莲点头表示同意，“不过酬劳————是指钱么？”
“哈哈哈哈————你们那里还在用钱吗？真让人羡慕啊。”杜平章忍不住大笑，“我们也想保留传统，可惜现实不允许。在江城，酬劳是信用点，代表着你对避难者互助会的贡献。你在这边工作获得的信用点，去其他据点也能使用。”
原来如此————
陈玄顿时明了，江城无法自己印钞，这意味着金钱总数是有限的，而且外来者有可能携带大量金钱，会对脆弱的供给系统造成巨大冲击，抛弃原先的货币系统是唯一选择。
不过信用点能互通还是让他略感意外，“这里跟其他据点都有联系？”
“那当然。”对方理所当然道，“你可以把沙江站当作一个居民小区，每个小区都有自己的业委会。但同时我们都是江城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危难时自然要互相帮扶。”
这显然是个好消息。
它意味着所有幸存者都被一张网连接起来。
“我若想去其他据点该怎么做？”
“买张地图，然后自行前往。”杜平章尤豫了下，但还是说了出来，“但我不建议各位立刻这么做。如今地表旅行极为危险，各个地区的边界处都有难缠的中大型纳米活体，哪怕你们是能力者，也可能出现意外。
“多谢提醒，我只是问问而已。”陈玄从善如流道。
“那就好。”对方欣慰道，“我倒不是危言耸听，想强迫各位添加沙江据点。你们既然进入了此地，今生今世恐怕都无法再离开。换而言之，无论你们最后选择添加哪个据点，都会壮大幸存者的力量，所以我不希望你们白白折损在路上。”
“既然报酬通用，避难所也等同于居民小区，那人们换个小区居住不是很正常的事么？”王白鹄直言道。
“呃————”杜平章顿时有些尴尬，“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一个月的餐券和住房费也是有成本的。如果成本能收回来的话————搬家并无任何不妥。
懂了，他是舍不得那点优惠。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在这儿住下好了。”
“哦？”杜平章眉头一挑，“莫非陈先生的意思是————”
“恩，我们愿意添加沙江据点。”陈玄干脆的回道。
吸引他的并非信用点也不是什么餐券，而是那间“上等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