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无法胜出的竞争
看着女子削瘦的手臂与脸颊，陈玄基本能想象得出，这群幸存者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放到和平年代大学还没毕业，可她现在却已经背负起了族群延续的重任，冒着随时可能毙命的危险游走于城市之中，为同胞带去赖以生存的救命物资。
人类确实尚未灭绝，只不过活得跟老鼠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未来————绝对不会是林晴所期待的好结局。
“你说的那个隔绝城市的巨型纳米活体，是不是长着四条长腿，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云层上方？”琉璃好奇的插话道。
“你们见过巡天者？”庄羽大为惊讶，“没错————只要有这东西在，就没人能离开江城。你们能在见过它后活下来，就已经是件极为幸运的事了。”
“巡天者————它居然还有外号？”王白鹄嘀咕。
“所有大型活体都有外号，搜寻队每个新人所要学习的第一堂课，就是记住它们的名字，以及各个活体的领地和巡逻路线。”她顿了顿，“当然巡天者是个例外，它太大了————因此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赶至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一般人被它撞见的下场只有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没想过消灭它吗？”
“哪那么容易！纳米活体的强度会随着体型增长而大幅增加，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试过迷你核弹！”庄羽攥紧拳头，“但结果呢？除了徒增几百伤亡外，我们连它的一条腿都炸不断。”
现场不免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红莲打破寂静道，“对了————我们来这里的一大目的，是想查找一个人。”
“————什么人？”
“她叫林晴，大概跟我差不多高————长得也跟我有几分相似，不过发色比较奔放。而且————她之前就住在这座城市里。”
“林晴————”庄羽仔细打量红莲，“她是你的姐妹么？”
“算是吧。”
“我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沙江站只是其中一个幸存者据点，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了解下。”
“是吗？”红莲略有些遗撼道，“这座城市里一共有多少个据点？”
“最开始有十二个，但现在还剩多少我也说不准。有些据点已经有快半年没联系过，谁都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她想了想说道。
“好吧————多谢你的回答。”红莲没再多问，“今天外面已经黑了，夜行不安全，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会送你和同伴返回基地。如果你担心据点位置暴露，我们也可以半路分开。”
“怎么会————”对方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据点并不是什么隐蔽场所，我们其实很欢迎新面孔的添加，特别是象你们这样从外地迁移来的能力者，一定会受到首领的重视。”
“那就好。”她笑道，“我们已经风餐露宿很久了，有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真是再好不过。”
让庄羽回帐篷休息后，陈玄单独叫住红莲，“为什么不问问她维限机关的消息？还有福音会和纳米虫灾是什么时候兴起的？”
“我跟你一样，也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它们的影响绝不仅限于一座江城。”红莲示意他别太着急，“无论我们从哪个地方来，都不大可能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所以最好不要集中问出来，免得对方瞎猜疑。等我们到了据点后，自然会有大量机会来收集情报。”
“你对福音会知道多少？”
“恐怕还没你们知道得多。”她坦诚道，“它是一个能力者组织，且拒不接受机关的管辖，如果不是他们藏得很好，估计早就被机关剿灭了。世心怎么说？
它预见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吗？”
“世心不是预言问答机，它给予信息的方式有些————复杂。”陈玄含糊道，“我们接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红莲表示同意，“其实已经很快了不是吗？我们才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当地的幸存者，之后的探索也有了方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肯定能找出颠复机关的破绽！”
等陈玄转身走开后，她才注视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而且————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林晴。”
等到第二天，另一名搜寻员周志炫也悠悠转醒。他的状态要明显差于庄羽，身上还发着烧，所以哪怕同样对现状感到震惊万分，也没法像搭档那样做出应激反应。
他们必须尽快返回基地，才能为周志炫治疔。
“你们难道不能打电话通知据点，让他们派人来救援吗？”陈玄好奇道。
“办不到。据点有屏蔽设备，它既阻挡纳米活体对人类的感知，也会让电子信号失效。”庄羽一把将同伴背在身后，居然显得毫不费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也不能算作真正的普通人。
“待会赶路的时候，各位请离我近一点。防护服上也有类似的屏蔽设备，不过生效范围有限，超过两米就作用不大了。”她补充说。
“没问题，你带路吧。”陈玄欣然道。
通往库房的大门被重新封闭起来，以免被野生动物糟塌。大家就这么聚成一团，围绕着两人在城市中穿行。庄羽选择的路线也很明确—一能走地下就不走地面，能走小巷就不穿过建筑。用她的话来说，大楼里的危险性要远高于室外，属于纳米活体的高发局域；地下则多是渠道井，不太适合活体伪装。
按照这个理论，大街上的危险系数跟小巷差不多，但有可能碰上巡天者。另外他们的敌人也不光是纳米活体————那些崇拜活体、几乎把自己整成非人的福音分子就喜欢在大街上袭击据点的运输车队。
“福音分子真的不会被纳米活体攻击吗？”红莲疑惑道。
“这只是他们的宣称。”庄羽对此嗤之以鼻，“我就不止一次见过未穿防护服的福音分子被纳米活体吞噬的情况。也许确实有人能跟活体共存，但绝不代表福音会全员如此。可悲的是，总有人会相信或屈服于他们的力量，最终抛弃据点添加福音会。”
“你说据点并不隐蔽，难道不怕他们袭击你们？”
“呵————”庄羽轻笑一声，“福音分子说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即便有能力者坐镇，也吃不消电磁炮和聚能激光的轮番打击。哪怕是我手里的这把磁道枪————”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表情有些尴尬，因为枪还在陈玄手里，“总之————他们只敢对落单的人动手，说白了就是一群懦夫！强攻据点这种事，借他们几个胆子都不行。”
“我还以为他们跟纳米活体是一伙的呢————”小鸠吐了吐舌头，“敢情这群人对活体根本就没有影响力啊。”
“那当然。如果福音会能控制纳米活体，我们早就完蛋了。”
“没有人能控制纳米活体————甚至没有人能理解它们————咳咳咳————”被庄羽背着的周志炫忽然开口道，“它们是地球新生的物种————只是恰好和人类处在了同一生态位上————”
“你就别说话了，小心扯到伤口。”庄羽皱眉。
“看到这漫天黄沙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它们不是沙子，而是无数细小的纳米虫，哪怕没有凝聚成团，诞生意识，它们还是会按照本能持续增殖自身————所以纳米活体会不断诞生，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战胜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