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看护买的都是朱明宇喜欢吃的,他从小就嘴刁。
只是他没想到只是买个水果,姜江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揣测。
姜江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低气压。
其实虞南栀,朱明宇他们都感觉到了。
朱明宇是故意让她不好受的,虞南栀最开始是想帮她的,只是谁让她刚才不客气。
虞南栀在朱明宇这里待了一会,把朱看护留下来之后,就去了楼上找易白。
朱明宇非要跟着一起去。
“你都这个样子了,一个电话不就把易白喊过来了吗?”
虞南栀无语,生病就好好休息不好吗?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她也不需要一个跟班。
可朱明宇却是咧开嘴笑。
“对啊,一个电话的事情,你干嘛还得去楼上?”
“……”
她顺便来做个身体检查,这事情又不能外说。
尤其是姜江还在场。
虞南栀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帮霍祁年来看看医院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姜江倏地抬起头看了虞南栀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虽然虞南栀在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视线,但是虞南栀还是看清了她眼里的那股意外。
她太清楚这样的眼神了。
因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是学习一般,做什么都很差劲的学渣。
当她第一幅画得奖的时候,她就收获了无数这样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眼神。
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已经能够很敏锐的觉察出这样的眼神底下浮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无非……就是看不起她,觉得她一无是处,根本就不可能会做画画,会看报表。
虞南栀就算是心思没有放在公司里,可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会的还是会比普通人多一些的。
而且……会看财务报表,算得上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吗?
虞南栀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厌烦。
“行了,我先走了,不陪你。”
朱明宇喊住她,“那你一会怎么回去啊?司机你都留下来给我二伯用了。”
“霍祁年一会会来接我的。”
“……哦,这样啊。”
朱明宇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也是,霍祁年怎么可能会放任让她一个人在这里。
姜江听闻后,虽然依旧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眉梢眼角都微微的弯了弯。
她在笑。
虞南栀看向她,思量了一会,突然转身又坐了下来。
“嗯?你不去找易白了?”
“懒得上去了,让他把报表给我拿下来吧,顺便再给你做做检查。”
姜江刚才的那抹笑意,分明就是觉得到最后还得是霍祁年来看财务报表,她不过是做做样子……
姜江不就是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了霍祁年,觉得她虞南栀只会给霍祁年添麻烦么!
虞南栀给易白打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易白带了几个文件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虞南栀认识,是易家医院的会计师,在医院做了几十年了。
他听易白和易爷爷都聊起过他。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救过易爷爷好几回,所以他有点小偷小摸的,易爷爷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自己掏腰包填补了他的窟窿。
易白多次想要辞退他,都被易白爷爷给阻止了。
每次都是一句:“他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是你的长辈,做事不能这么狠,没有人情味!”
可是这钱会计这几年愈发的过分!
易白觉得,这人留不得。
可是,他又不想麻烦霍祁年出面。
毕竟这个钱会计当初也是帮过霍祁年妈妈的。
“我还没来记得看,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钱会计吧。”
虞南栀微微颔首,接过文件,把钱会计喊到窗前的圆桌前坐下。
“你先休息一会,让我看看。”
钱会计很精瘦,坐在虞南栀的对面,推了推眼镜,对虞南栀很是恭敬。
“霍太太,你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虞南栀翻报表的手没有停下,闻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带着笑意,可是心里已经控制不住的在翻白眼了。
什么玩意?
这话说的,还真没把她当一回事?
虞南栀勾了勾唇,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这个,数据好像不对啊。”
她又翻开另外一个报表,指着其中一页。
“虽然和这里的能对得上,但是!”
她摊开了另外两个账本。
“和这里的对不上。”
“……”
姜江一直注意着虞南栀这里。
说实话,她听虞南栀这么说,虽然她没有看到报表的内容,但是她觉得虞南栀就是什么都不懂。
随便翻翻就能找出问题的话,那她早就能把虞氏搞好了,还用得着霍祁年帮忙么?
姜江在心里冷嗤,继续看着她们。
朱明宇一向信任虞南栀,闻言就对着易白大声嚷嚷了起来。
“易白,你这医院有蛀虫啊。”
易白看了他一眼,以他的处境,什么都不好说。
虞南栀看向钱会计。
“我不太懂,你教教我吧。”
她微微笑着,很是认真,仿佛是在认真讨教。
但讨教是假的,刁难才是真的。
易白原本还不明白看报表干嘛不在办公室,非要到这里来,直到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姜江眸底掩藏着的轻蔑。
原来如此。
虞南栀这是要打人脸啊。
正好,她要是能顺便帮他收拾一下钱会计的话,就更好了。
反正到时候他爷爷要是问起来,他也可以推说是虞南栀做的。
虞南栀可没承过钱会计的情。
只见钱会计淡定的拿过账本和报表看了一会。
“霍太太,这个数据是这样算出来的。”
他拿了一张纸,现场算给虞南栀看。
“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不对吧,我记得这个不是这么算的。”
虞南栀皱皱眉头。
气氛在这一瞬有些僵。
易白反倒有些激动起来。
他给了虞南栀一个鼓励的眼神。
能不能赶走钱会计,可都看她了啊!
朱明宇懒懒的靠坐在病床上吃着水果,左脚抬起,踢了踢易白。
“不是,你怎么还不帮我检查啊?”
易白回过神来,“你等会吧,我也去看看报表怎么回事。”
他怕虞南栀火力不够,他得做辅助啊。
钱会计只是笑笑,很有耐心的跟虞南栀说。
“霍太太,那应该是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吗?”
易白走过去,看了一眼。
“不对吧,我也记得不是用这个公式算的。”
他和虞南栀非常有默契的一起直勾勾的看着钱会计。
钱会计不愧是个老油条,都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质疑他了,他还可以很淡定的说。
“那应该就是你们两位都记错了,这部分一直都是这样算的。”
“……”
不见棺材不掉泪!
易白刚要开口争辩,就听到虞南栀说,“可这是n&n的会计教我的啊。不行,那家伙有问题,我要把他喊过来问话!”
她甚至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怀疑钱会计的样子,反而怀疑n&n的会计师。
钱会计资历再老,哪能跟他们比。
“这个……就不用了吧。反正只是一个小问题而已!”
“谁说是小问题的?”
虞南栀头也不太的回了他一句,不等他说话,就接通了电话,把人喊了过来。
霍太太亲自摇人,来的那可就不止是一个会计师那么简单了。
直接来了一个会计团队。
甚至,是霍祁年亲自把他们给带过来的。
“……霍祁年。”
姜江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好笑。
虞南栀可真蠢,不相信霍祁年的人,反而相信这个一看就有问题的老会计!
不过,在姜江看来,应该是虞南栀自己记错了。
那个易白就是一个医生,纯纯就是无脑站队虞南栀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霍祁年会亲自带人过来。
她低声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
男人却只是从她的面前经过,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
钱会计没想到霍祁年也来了,这才终于紧张的站起来。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
霍祁年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我过来接南栀,顺便带会计师过来,听说报表有问题?”
钱会计干笑着道,“报表没问题,是您太太好学,这才……”
他叹了口气,故作懊恼的样子。
“我应该跟太太讲的再清楚一点的,都是我的错。”
虞南栀冷嗤了一声。
他可真会糊弄人。
搞不好他一直都是这么糊弄的易白爷爷。
姜江上前。
“医院的报表其实挺简单的,南栀,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在巴黎的时候,特意学了三年的报表管理。”
“……不是,这破玩意不是看两眼就会的吗?还要学三年吗?”
朱明宇冷冷地笑着,不等姜江开口,又说道。
“而且,这是医院最机密的资料,你有什么资格看?”
姜江拧着眉心,看向朱明宇。
“我只是觉得,学看报表不需要这么劳师动众让这么多人教,他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我是好心……”
朱明宇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给我买个点心,我饿了。”
“……”
这很明显就是在打发她走。
姜江不甘心的看向霍祁年。
朱明宇眉头紧皱着,极其不耐烦。
“喂?别看了,就你现在这幅尊容,还是省省吧。”
这话直接刺激到了姜江。
她眸色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口罩还稳稳的戴在她的脸上。
霍祁年站在虞南栀的身边,单手搂着她的肩膀,正低头看着虞南栀指的内容,对于她和朱明宇的争执,他仿佛没有听到。
虞南栀默不作声的把报表都往里面收了收。
虽然这些报表有问题,但也不能被姜江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