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九刚到比试场就感受到诸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都十分隐晦,算不上光明正大,程九心里清楚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目光,都是因为她师傅,动静实在太大了。
明明只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件事,但清虚仙君硬拉着药王谷站台,为她这个徒弟收尾。
那可是药王谷,同样的五大宗之一,这点小事,哪里能叫药王谷重视了,也不过是借此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程九沐浴着这些目光,十分坦然,没有半点不适,她师傅的心意,心里再怎么觉得涩口,也要享受下去。
站在对面位置的云霄宗弟子特别的多,这可是他们云霄宗唯一的独苗苗啊,换句话说,是他们云霄宗年轻一代炼丹第一人,他们不来撑腰,谁来撑腰?
像龙渊宗,他们身前空无一人,都在第五轮被淘汰。
无极宗也好不到哪去,顶多比他们多一个。
倒是归元宗,这次可是六个,整整六个。
药王谷一如既往一骑绝尘,十五个,占据快近半数。
剩下,都是一些散修,宗门家族大能精心培养的弟子。
按理来说,往年,龙渊宗也不至于这么惨烈,只能说第五轮真的戳到了这些弟子的痛处,龙渊宗吃了一个闷亏。
莹月师姐的落败并不出乎意料,毕竟从比赛一开始预测胜利的结果就很低。
毕竟那可是云霄宗的独苗苗啊,这棵独苗苗自然也展示出自己的强大和坚韧。
斗丹的气也是如竹林一般,青葱如剑,锋利又尖锐,莹月师姐很努力了,可就砍不断那竹子,反而被竹海狠狠击落,气也被夺走了,只剩下几枚下品丹药。
得亏没有下真正的死手,不然,留给莹月的就是废丹了。
十分正宗的斗丹,看的周围人意犹未尽。
虽然可以说是一面倒的碾压,但并非没有观赏性,不管是云霄宗那位强大的实力,还是莹月在绝境时仍不断反击,都精彩的让人目眩神迷。
当然,天雷也如约落下,吸收莹月丹气的丹药,圆滚滚,很是可爱。
当然比她更可爱的是它的效用,凝香丹,服之生香,冰肌玉骨,一个月内可以享受冰肌玉骨的修炼速度。
那可是号称纯净之体的冰肌玉骨,那吸收灵气的速度,深受没有特殊体质的修士捧。
像这种修炼加速器,别说女修,男修得了,高低也能豁出去。
程九那几枚破厄丹也相当受修仙界欢迎,可以破除化神境以下修炼困厄,修炼谁一路上会没遇到几个坎呢?
只不过擂台场上气氛实在太凝重,程九脸色也不好看,这才没有人敢上前。
这不比试一结束就有人围了上去,高价求购。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像这类珍贵独特的丹药,大部分炼丹师还是会选择让身后势力收购。
主要是灵药珍贵,不好凑齐,能有一份是一份,和其他那些常规丹药完全不同。
程九也带着莹月师姐离开。
“呼!”
两人其实本来没有想去看其他人比试的打算,莹月师姐再豁达心中也难免会失落。
但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两人注意,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瓜!
此时那方擂台已经被围观的群众牢牢的包裹了起来,水泄不通。
程九记得这擂台似乎是药王谷的朝颜师姐,而她的对手程九没什么印象,似乎是名散修名叫曼陀罗。
曼陀罗这种剧毒的花,居然也能当人名吗,好像西南那边的小族才会取的名字。
程九周身萦绕着强势的气场,在人群强力撕开一个口子,拉着莹月师姐就挤了进去。
感受到推挤的人群自然不满,但看到罪魁祸首,却都不由自主的噤声。
归元宗亲传弟子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她的师傅还在上方看着呢。
程九十分顺利的来到擂台边缘,自然也看到擂台上的情况。
朝颜师姐双眸紧闭倒在擂台,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紫气。
和她对面,程九和莹月眼前一亮,这样式的小姐姐她们还没见过呢。
英气勃发的长相,充满神秘莫测的着装,蜜色皮肤上刻画着各种图腾,神秘,远古,优雅,像是从雨林中走出的大祭司。
这般气质容貌出众的人,她们若是见过,肯定会有印象。
所以晋级的三十五人中有这位吗?
程九和莹月默契的对视,眼底是如出一辙的陌生茫然。
好的,所以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有朝颜师姐,这明显是中了毒的模样,仅程九感到疑惑,周围一直围观的观众也十分不解。
怎么眨眼间,朝颜仙子就中招倒下了呢?
朝颜控毒能力,在狩猎战中大家有目共睹。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中招啊!
不过再多想法如今也是无济于事,中了毒的朝颜师姐注定无法完成接下来的比试。
淘汰。
裁判宣布后,雪鸢师姐人就到了台上,素手搭在朝颜师姐的手腕上。
清隽的眉头紧蹙,只觉得棘手又无从下手,这可真是……
雪鸢师姐抬头看向对面,神秘女子并未离去,显然留下来解毒。
雪鸢师姐微微侧身给她让开位置,只见神秘女子在朝颜师姐身旁蹲下,手心是一只粉粉嫩嫩的……虫子。
莹月握着程九的手纵然抓紧,怪不得周围观众对台上女子没有一丝讯息。
“还真是有故人之资啊!没想到那个老家伙居然也派自己的传承人来了!”
火焱长老看到熟悉的风格,不由感叹,底下人不知道,可不代表上面的两个老怪物不知道,而且曼陀罗的师傅在修仙界还是很有名的。
渡青长老脸色一沉,和火焱长老不同,他就是看不惯那一脉使毒的,光与虫子打交道,算什么炼丹师。
“我还以为那老太婆对这看不上眼呢,也不知道是借了哪方的名额,将自己的徒弟偷渡过来。”
渡青长老语气不无冷嘲热讽,听到旁边的火焱长老嘴角微抽。
像渡青长老这般古板严肃的老家伙,居然称那位为老太婆,莫非传言是真的?
“你当年该不会真的差点被那些隐寨扣下吧!”火焱长老是个相当喜欢吃瓜的老头,想到曾经那些传闻,正主还在身边,不问问实在太可惜了。
“胡说八道”渡青长老冷嗤。
“听说还是那位美救英雄解救了你,你还一见钟情,想与对方结侣。”火焱长老继续道。
“我们来打一场!”渡青长老站起身,手中的七星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欺负炼丹师,不讲武德啊你!”火焱长老见此模样就知道自己斗过头了,已经做好逃跑的打算。
炼丹师和炼丹师之间还是不一样的,就比如他,绝对打不过渡青这家伙。
不过反应这么大,该不会传言是真的吧!
渡青这家伙这么多年也没个伴侣。
渡青长老红温了,他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甜蜜的,酸涩的,最后定格在一个贱兮兮的女人身上。
那个不要脸的老太婆!骗身骗心,不负责任!
火焱长老说的其实都是真的,只不过少了前提,渡青长老去隐寨,其实是受到对方首领邀请为自己心爱的小儿子治病。
渡青长老年少成名,容颜英俊,炼丹术高超,复刻了对方失传已久的古丹方,解除了这隐寨遗传已久的疾病。
隐寨首领小儿子康复,隐寨首领也起了心思,这般年轻,英俊,炼丹术高超青年,一看就前途一片大好。
这般的年轻人怎么就不是他们隐寨的呢。
隐寨首领手下貌美如花的女儿不少,就起了结亲的心思。
于是,在感谢宴上,隐寨首领给年轻的渡青长老下了情蛊,那时的渡青长老哪想过居然会有这般的手段。
没有一点防备就栽了!
他对隐寨首领的女儿没有一点兴趣,反抗激烈,隐寨首领想与他交好,又是救命恩人,也不敢真的对他强制做什么,就这么僵了下来。
反正有情蛊在,不怕渡青长老不就范
渡青长老不知道被关了几天,被情蛊折磨的浑浑噩噩,身与心都被双重的折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再撑几天。
这个时候一个神秘的女人从天而降,仿若救星一般,将他救于水火之中。
她帮他解了情蛊,还事无巨细的照顾了他好几月。
渡青长老原本是不领情的,毕竟他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本来是好心过来救人的,结果遭到了算计,这种白眼狼行径,叫他如何不记恨。
但那女子太温柔,太包容了,不管他如何,坏脾气,始终如一。
渡青长老渐渐地也觉得自己很过分,做错事的是隐寨首领,他又何故无端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给对方。
态度一转变,长时间相处下,他觉得面前这人哪哪都合他心意,此时渡青长老情窦,还没初开,对寻找道侣也不排斥。
看他那花心,见一个爱一个的爹的说法,这道侣就该找个合心意的。
然后他就告白了,对于他的告白,对方似乎很惊愕,她没有拒绝,只是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第二天,他就不在隐寨了,出现在隐寨万里的山林。
渡青长老虽不解,但也以为是隐寨首领看开了,理智没敢回去,而是回了家。
他决定不与隐寨首领计较,而是回家准备一份丰厚的彩礼,前往隐寨向心上人提亲。
然后被告知隐寨根本没有这号人。
渡青长老以为隐寨首领在撒谎,让对方狠狠的揍了一顿,让对方将整个隐寨的人召集。
然后还真没找到他那位心上人!
渡青长老当然不会觉得那是一场幻梦,可对方不在,甚至不与他相见,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渡青长老那次回去后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在一次炼丹师聚会上,他跟着一位散修前辈参加。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心上人,九品炼丹师大能之一,按辈分,他应该叫对方一声姑奶奶……
原来她就是隐寨的那个老祖宗!
怪不得当时她对他态度那么好,任劳任怨,原来是在为她的不孝子孙赎罪。
渡青长老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气愤,羞恼,还有极度的难堪,尤其是想到他居然向对方表白,还带着聘礼前去求娶,光想想渡青长老就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尤其是带他进聚会的那个前辈,带着他前去向对方问好。
一声“姑奶奶”叫出口,渡青长老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脸面在那一天都丢尽了!
他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而那时,已经有好事者打听到绯闻,传的修仙界满天飞。
渡青长老:“……”
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时过境迁,到现在问渡青长老走出来了吗?
看他的实力修为就知道他早就走出来了。
不过是年少不成熟的一点慕艾和情思,见识的多了,也看开了。
但这不妨碍,这依旧是渡青长老不可言说的软肋与难堪。
知道这些事情的老家伙要么飞升,要么死去,已经很少了,可好死不死他身边就有一位!
渡青长老:都是报应啊!
曼陀罗,隐寨千年不遇圣女,年幼就被那位收为徒弟,善毒,西南多虫,尤善虫毒。
朝颜师姐也是吃了不了解的亏,这才毫无防备的被对方放倒。
“那位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见渡青长老放下手中虎视眈眈的七星刀。
火焱长老这才大着胆子挪回来,好在渡青这家伙没昏了头,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追,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狗屎运!”对于隐寨,渡青长老是从来都没有好话的。
“哎,这一个个的都能找到心仪的徒弟,我看归元宗的那个老家伙也是有三个好徒弟呀!”
火焱长老扫过莹月,安齐和文思书,像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最想要的就是能够完美传承的继承者,他觉得自己的徒弟不错,但不妨碍他觉得别人的徒弟更好啊!
渡青长老瞪着对方,他合理怀疑对方,就是想故意惹他生气。
活的越老越顽童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