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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西北望,天狼星灭,陛下,刘使君功震天下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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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大胜,全克朔州的消息很快传回尚书台。

雒阳漫天飞雪下。

曹节府邸中,弟弟曹破石、侄儿曹绍都在静候佳音。

秦汉以来,掌权中枢,且权势过大之人,要么通过废帝挟持年幼的天子掌权,要么取代天子自己掌权。

曹节纵然是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宦官。

但他做不到以上任意一条,因为他没有直系亲子,只有一个女儿。

这也就意味著,南阳曹家的繁荣全繫於他这个尚书令的位子。

“自古以来,內朝权宦多不得好死。

“我死后,曹家还能安然吗?”

曹绍起身道:“伯父多虑了,我曹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在內朝有女尚书为眼线,在外朝各地两千石都出於伯父之手。”

“即便某朝一日,伯父不在,叔父在五校掌握兵权,小侄儿在东郡为太守,何愁不能延续富贵。”

“呵呵,王甫还活著的时候,也这么想。”窗外飘雪依旧,曹节转身坐回了榻上,伸手烤了烤火。

“那渔阳人阳球当初也只是王家的一条狗,可这条狗来了京师,便猖狂了,他竟能把王甫、段熲一起咬死了。”

“老朽现在走的路,和当年王甫有何区別?”

“如果刘备不能战胜西部鲜卑,如同夏育、田晏、臧旻之流全军覆没————那就到了我家灭族之日了。”

年轻的曹绍摇头道:“不可能,他们敢!”

曹节冷笑一声。

“你还年轻,没见过官场的残酷,东京常年政变,一场战败就会成为朝外清流倒曹的绝佳契机。”

“老夫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只想在有生之年,把我曹家安稳下来。”

“你们没有我的手段,我死后,你们控制不住朝局的。”

曹破石不解道:“所以,兄长借力於刘备,希冀於他在朝外当我曹外援。”

“可边塞的人都是狼心狗肺之徒,就算兄长帮他,他也不一定念旧情。”

“到时候,风浪一起,指不定他刘备还会落井下石。”

“我倒了,他也跑不掉的。”曹节篤定道。

“別忘了,是谁帮他打贏了鲜卑,不是那些清流,是我!”

“是老夫给他不遗余力的提供钱粮,没有老夫,就没有他刘备的今天!”

曹绍不合时宜的补了句:“那他此战,要是败了————”

曹节脸色一颤,没有接话。

“那我们就只能重蹈王甫、段熲的覆辙。”

“只看谁会是下一个阳球罢了。”

话音未落,冯方一路从府外小跑进来。

“岳丈,岳丈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朔方之战,我军大胜!”

曹节连忙起身走出门外,漫天大雪下,冯方满脸激动:“你说的是真的?”

“老夫安排在五原的眼线传信说,魁头、和连两路夹击,局势甚是危急啊。”

“不————”冯方喘了口气:“刘玄德先破和连,再破魁头,如今已將残胡驱逐到鸡鹿塞外,阴山以南,尽归汉家!”

曹节闻声大喜:“天啊。”

“我家安然了,我曹家安然了。”

“快,冯方,把羽书传去宫里,让陛下听清楚!”

雒阳,北宫德阳殿。

深冬的寒气被厚重的椒墙隔绝在外,殿內暖炉熏蒸,瀰漫著名贵沉香的馥鬱气息。

汉帝刘宏斜倚御座之上,身著玄端常服,眼神中带著一丝疲惫。

皇帝表面上躲在濯龙园中潜心修道,没事儿就去白马寺逛逛,听听胡僧念经,实则一直关注著北疆战事。

在內朝女尚书念诵著来自各方的奏章之时。

刘宏打了个哈欠,殿中巨大的仙鹤熏炉吐纳著裊裊青烟,让整个宫殿縈绕著一种神秘气息。

“吴伉。”刘宏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朔州战事,牵动朕心。你是宫中最通晓天象之人,论及风角”之术,无出其右。你为朕占上一卦,看看那朔方,究竟鹿死谁手?”

阶下,一位身形瘦削的老宦官垂手侍立。

所谓的“风角”,是汉代占卜术中的一种,大到国事征战,小到皇帝日常出行,都有专人负责占卜。

吴伉便是汉末最出色的占下师,他身著深黑色的袍服,双手拢在袖中,姿態恭谨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陛下垂询,老奴敢不尽心。古人云:观象於天,谓日月星辰。观法於地,谓水土州分。形成於下,象见於上。”

“《星经》有载:岁星主泰山,徐州、青州、兗州。荧惑主霍山,扬州、荆州、交州。镇星主嵩高山,豫州。太白主华阴山,凉州、雍州、益州。辰星主恆山,冀州、幽州、并州。”

“北斗九星,七显二隱。那隱没之辅星与弼星,虽肉眼难觅,然在命理风水之中,乃大富大贵、上上之吉兆。

朔州之地,原归属我大汉并州分野,正应北斗第九星—一弼星所主。常以五申日候之:甲申主五原、雁门;丙申主朔方、云中;戊申主西河;庚申主太原、

定襄;壬申主上党,凡八郡。”

吴伉走到殿角,那里悬掛著几串用於测风的精巧铜铃。

他凝神片刻,殿门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铜铃,发出微微颤音。

隨即,他闭目掐算,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捕捉那虚无縹緲的“风角”之机o

良久,吴伉睁开眼,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转身对著刘宏道:“陛下!老奴奉命连日观星望气,见本月西北分野,天狼凶星光芒大减,其势萎靡,几近湮灭!

此乃大凶化吉、强虏败亡之兆!更兼丙申,有隱星微光乍现,兆示辅弼得位,疆土重光!

风角之象,亦示西北风势渐收,戾气平息。种种天象皆指一事一朔方之战,胜负已决。我汉家王师,將大胜凯旋!料想鸿翎捷报,已在奔赴雒阳的驛道之上!”

刘宏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哦?大胜?你所言当真?”

“天象昭昭,老奴不敢妄言!”

吴伉深深一揖。

仿佛为了印证吴伉的预言,不过一个时辰,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报—朔州六百里加急羽书。”

蹇硕接过羽书,恭敬的转承给宫內的女尚书。

女尚书道是:“陛下,护鲜卑校尉部奏报:朔方全境光復!胡酋魁头授首,拓跋邻归降,阴山诸塞,尽归汉家。”

殿中侍立的常侍们瞬间譁然。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彻底的胜利,仍如惊雷般震撼人心。

张让、赵忠面面相覷。

吕常、蹇硕则目露讚赏。

刘宏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快!呈上来!”

羽书飞速展开,详述战果的墨字映入眼帘。

当读到“前后俘斩千数,获生口数万,牛羊十数万”、“阴山孔道尽封”、“朔方五县重归版籍”时,刘宏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个刘玄德!果然不负朕,吴伉,你占卜如神,也当赏!”

吴伉再次躬身,脸上无喜无悲:“天佑大汉,老奴不过顺天应时罢了。”

胜利的狂喜稍歇,但德阳殿內立刻被另一种更微妙的气氛所笼罩。

看著刘宏的脸色很快垮了下来。

吕强进言道:“陛下,要通告百官吗?”

刘宏想了想:“暂时稳住,等幽州的羽书传回时,再行计较。”

“另外,此事不得声张,传三公、御史、司隶校尉、六曹尚书入內朝。”

“唯!”

蹇硕与吕常很快下去传令。

走到宫门口时,蹇硕偷偷问到:“陛下为何不通告百官?”

吕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有些事儿需要全天下很快知道,但有些事儿需要慢一点知道。”

“我汉家的朝会分为:常朝、內朝、大朝会。大朝会只有发生重大事项才会在宫內的朝会殿召开,往往参会之人多达数千,甚至上万。”

“常朝五日一朝,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参加。內朝则是皇帝指定的亲近之人才可参与。”

“至於为何不等到五日常朝再宣布此事,原因也简单。战后朔州这块的利益需要重新分配。”

“在制定国策之前,清流浊流的领军人物都需要提前碰个面,私下商议一番。”

“等大体事项定了,剩下的三瓜俩枣再去朝堂上爭。”

“清浊首脑们爭一爭,也好给手下的门生故吏们做做样子,给个交代。”

蹇硕恍然大悟。所谓清浊党爭,也不是两边就非要你死我活。

一开始斗爭確实如此,但到了后来,清浊两边就不分家了。

党爭利益被家族利益取代。

清浊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未多时,在宦官们的通告下,太尉刘宽、司徒陈耽、司空张济三位领衔群臣进入德阳殿。

汉末三公轮流做,前司徒杨赐在九月份就被免了。

这回司徒换上了东海陈氏出身的陈耽。

刘宏审视著台下群臣,细思著怎么分配朔方的战果。

刘宽身兼宗室,帝师、经学家三重身份,为三公之首,没有明確的政治导向。

杨赐的祖父杨震號为“关西孔子”,后为大宦官樊丰所诬,杨震以居重位不能禁奸佞,愤而饮鴆自杀,从此掀起了清浊党爭序幕。

弘农杨家在朝堂代表著绝对的世代清流。

继任司徒的东海陈耽,同样憎恨宦官,后来因弹劾宦官而下狱死。

汝南张济呢,本是两汉勛贵,西汉赵王张耳之后,世代三公,此家通过研究经学成为汝颖士人砥柱。

直到灵帝时期,改投浊流,巴结曹节王甫张让赵忠,仕途顺畅。

其司空之位直到光和七年才因病辞职,任期长达五年,喜提桓灵两代任期最长的三公。

在他任內同期,司徒换了仨,太尉换了四。

唯有张济立於朝堂不倒,可谓是浊流中的不倒翁。

至於诸如司隶校尉曹嵩、御史中丞韩馥、侍御史刘岱之类零零散散,態度不一。

尚书系统中,尚书令曹节是浊流首座,选部尚书梁鵠是寒素出身,见风使舵,冯方是浊流姻亲,卢植、许靖是清流中人,尚书右丞司马防也是清流。

灵帝一朝早期,无论是三公还是尚书系统,基本都是清浊参半,互相攀咬。

这也是一种制衡之道了。

“臣等参见至尊。”

“陛下万年。”

刘宏眯眼道:“诸位爱卿入座吧。

“吴伉,把朔方的战果告诉诸位。”

“呃,到也不必了,曹令君应该比朕先一步知道吧。”

“毕竟,什么消息都得先经过尚书台的。”

吴伉点头道:“弼星出世,则海清河晏。曹令君麾下能人奇多,也应测算到西北战事了。”

曹节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轻咳一声道:“然也,陛下!天佑大汉,赐此良弼。吴常侍所言,老臣深以为然。刘使君初定朔州,重建刺史部,功在社稷,其行其能,正应右弼”之象,此乃上天赠予陛下的股肱良臣啊!”

朔方刺史部重建了?

堂中官卿闻言无不震动。

议论纷纷中。

陈耽一个劲儿的看向卢植,转身悄声道:“卢公倒是培养的好门生啊。”

“没想到,他竟真的在做事。”

“初时,老夫还以为,他只是阿諛曹节,以收復失地为由,捞些油水。”

“如今看来,这位边將与其他的边州人確实不一样。”

卢植苦笑道:“陈公,卢某也是边州人。”

陈耽闻言愣了片刻:“一时竟忘记了子干也是涿郡出身,你倒是培养的一手好乡党啊。”

“今后,你卢门子弟的路顺畅了。”

说完,陈耽不再多言。

卢植看得出来,这人是真憎恨和宦官有联繫的一切事务。 杨赐免了,上来了一个更加激进的清流司徒,只怕朝廷会更加混乱了。

少倾,司空张济上前迎合:“此战,有赖陛下明断,运筹帷幄,夺回朔州,真可谓三十年来,我朝对鲜卑取得的最大战果!”

“今岁,当为刘使君及北方將士一同加封!”

张济先给刘备戴了顶高帽,隨即话锋一转。

“然则,朔州新定,百废待兴。安民、垦殖、修城、备边,千头万绪,非一人之力可周全。仍需大量贤臣干吏,襄助弼臣,共安疆土。”

话音未落,旁边的中常侍吕强便接口道:“张司空所言极是!陛下,朔方光復,此乃关乎关內数十万生民福祉、国家疆域稳固之大事!

刘使君奏报中提及,已在安排北地、上郡郡治回迁事宜。这可是扬我国威的大好事!

从此,这些寄宿他郡,漂泊无依的侨民,终可回归故土,安居乐业,此诚天下之福,社稷之福!”

吕强脸上带著与曹节不同的神色。他虽也是宦官,但素有清誉,更关心实务。

曹节微笑著頷首,目光却扫过御座上的天子,缓缓道:“吕常侍心系黎庶,所言甚是。只是这迁治安民、修葺官署,耗资巨大,更需得力的地方官主持。

目下最要紧的,便是定下朔方、五原、云中、上郡、北地、西河诸郡太守人选。

汉制,四百石以上长吏,皆需朝廷简拔。今岁朝廷就要往朔州各郡县安排不少官吏,裨补缺漏,此为重中之重。”

“该淘汰的冗官就淘汰,该拔擢的人员就拔擢,该调任的就调任。”

刘宏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座扶手。

朔州出现了大量的官员缺额,这时候谁能控制朝廷话语权,谁就能把自己的门生故吏安排到朔州,以图后效。

刘宏面向三公:“哈哈哈,天下官员调动,一概出於尚书台,曹令君素来安排的不错,朕对君甚是放心啊。然北境边务,事关重大,朕想博览群才,诸卿可有人选,也可举荐一二给曹令君。”

就在此时,位列三公之首的太尉、宗室重臣刘宽迅速出班。

“陛下,朔州新復,选官用吏关乎长治久安。臣愿举荐二人:王邑,傅燮。

此二人皆北地郡人,熟知边塞风土民情,才干卓著,清廉刚正。”

刘宏看向刘宽:“太尉,朕记得王邑、傅燮,皆出自太尉门下?”

刘宽坦然直视刘宏,毫无避讳:“陛下明鑑。然臣举荐,非因门生故旧,实因二人確为干才!守土安民,非此等通晓边情、深孚民望者不可胜任!况且————”

“老臣的门生,亦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牧守一方,有何不可?”

刘宏沉吟不语。

刘宽的话在情在理,王邑、傅燮確是良才。

但將两个郡都白白交给刘宽的门生,曹节决不会答应。

曹节立刻接口:“太尉举贤任能之心可嘉,然朔州百战之地,需刚柔並济。王、傅二位固是贤才,然边郡悉数委於两个年轻人,恐失妥当。”

他转向刘宏,恭敬道:“陛下,五原乃朔州门户,毗邻塞外,尤需能吏。臣想举荐东郡太守曹绍。

此人勤俭忠诚,老成持重,必能守好北门。”

陈耽眉头微蹙:“曹绍那不是曹令君的族侄吗?他久在內郡为官,从未经略过边塞风霜。

五原新復,胡汉杂处,百废待兴,岂是仅凭勤俭”二字便可治理?用人要举贤,此人恐难当此重任!”

曹节冷笑道:“怎么刘太尉举荐自己的门生,就是举贤不避亲,老朽举荐自己的族人,就是结党营私?陈司徒这话就说的不妥当了。”

“老夫为的是朝廷,为的是天下,不管在朝堂上说什么话都妥当!”

清浊两派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耽、曹节脸上。

殿內气氛骤然紧张。

刘宏的手指敲击节奏加快。

皇帝需要平衡,不能让任何一方独大。

曹节想安插自己人,刘宽也想安排自己门生。

陈耽则坚决不想曹节党羽遍布州郡。

那么最好的博弈结果就是,灵帝从刘备举荐的人选用几个。

再让清浊各用几个。

“五原郡位居朔方、云中之间,交通西河、上郡、太原,这个边郡位置特殊,交给谁人?”

他的目光瞥向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吕强。

吕强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曹令君、太尉所荐皆有其理。然五原重镇,太守人选確需慎之又慎。臣斗胆举荐一人:南阳犨县郑石仇!”

他顿了顿,特意提高声调。

“郑氏累世忠清,谨守臣节,虽身是阉寺,却从未有乱政之举!石仇承其家风,忠厚勤勉,才干亦足。更兼其家世显赫,足以震慑边鄙。

以其守五原,既显陛下恩遇功臣之后,又能保边郡安稳,实为两全之选!”

曹节听到“郑眾”之名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郑眾是明、章、和三朝大宦官,被后世誉为“汉宦官之贤者”。

一门三侯,其曾孙郑石仇在桓帝朝,直接被追赠为关內侯。

刘备拼死拼活打下了云中,才是个关內侯,打下五原升为陆城亭侯。

郑石仇光是靠著祖宗荫蔽就封侯,由此可见宦官家族在汉朝升官多容易。

让郑眾的曾孙抢食,曹节本来是不愿意的,但其家族也同是南阳人,也在宦官阵营之中。

吕强此举,既抬出了世代忠清的郑家招牌堵住了清流的口,又安插了一个非曹节党羽的人选,算是折中之选。

曹节心中虽有不快,但权衡利弊,总比让清流拿下五原要好。

而且看这架势,朝中的清浊两派人士已然对曹节形成包围网。

曹节越是想安排门生故吏,其他势力就越是阻挠。

如今就连刘宽、陈耽都明摆著出手抢食了。

南阳曹家在朝堂的处境非常威胁————

尤其是把何贵人扶上皇后的位子以后,把刘备拉入浊流后,曹节明显感觉得到,外朝清流势力的反扑加剧了。

陈耽上任司徒没几天就开始跟曹节对著干,这还得了?

如果不是刘备在朔州大胜,估计满朝清流今岁就得抬出陈耽,大举倒曹。

念此,他只得暂时示弱,顺水推舟道:“吕常侍所言甚是。郑氏忠清,世所共知。郑石仇確为五原太守之良选。请陛下裁决。”

刘宏见曹节也认可,心中大定,当即拍板:“好!就依吕常侍所言,以郑石仇为五原太守。西河郡太守不变,太尉所荐王邑为上郡太守,调皇甫嵩去尚未平定的北地郡赴任,至於云中、朔方————”

他看向手中刘备的奏报。

汉庭虽然要控制地方郡县官吏人选,但也要嘉奖那些立功的军官,不可能一点都不给刘备安排人的机会。

例如张扬,他就是云中人,虽然天下都知道,三互法规定不能在原州任职,但实际上法令就是个屁。

王柔任职的是匈奴中郎將,就在西河郡內,旁边就是他老家太原。

郭縕这雁门太守,南边就是老家太原。

三互法在边地根本没用。

但还是得做做样子,不可能说天下还没乱,就让本地人当本郡太守的,哪怕挪个窝儿,也算是对付过去了。

刘宏心中已有安排。

刘备反覆在战报中提到的两人被留下了。

张扬这个战时暂领的云中太守很快被调去了朔方。

徐荣呢,本来是郡中都尉,战时暂领定襄太守,他被换到了云中当正式太守。

原本刘备没收復云中城之前,云中的太守只是个虚名。

只有一个侨县在太原安置侨民,原云中太守欒贺,老爹是大宦官欒巴。

欒巴在灵帝朝为竇家鸣冤,被灵帝责问自杀。几子欒贺被流放到早就废弃云中当太守算是惩罚。

这回欒贺拣了刘备的便宜,从一个徒有其名的太守,跟徐荣互换,成了定襄太守。

“原定襄都尉徐荣为云中太守,暂领云中的张扬为朔方太守。二人皆立有战功,熟悉边情,此事甚好,原云中太守欒贺,调任定襄太守。”

“便如此决断吧。”

刘宽虽对郑石仇出任五原略有微词,但王邑的任命已达成主要目標,且皇帝已经定夺,便不再多言,老头躬身道:“陛下明断。”

陈耽见清流这边的西河太守刑纪,亲近清流的皇甫嵩都没被撤销,也算是消停了。

唯有曹节十分不满意这个结果。

由他曹节在后挡住清流压力,全力扶持刘备攻取河套。

可最后南阳曹家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他心中憋著火儿,面上却保持笑容。

“陛下明断啊。”

“主要郡守人选尘埃落定,但朔州的善后远未结束。”

曹节再次开口,將话题引向更深处:“陛下,今岁朔州政绩考课,亦是当务之急。汉制,每年十月各郡国上计吏需至京师匯报钱粮、户口、刑狱、边备。今朔州战秋冬,诸郡文书必然迟滯混乱。

光靠朔州官吏,恐难在短期內釐清首级、缴获,確定诸將战功,进而核定年末朝廷对边军的额外赏赐。朝廷还需派得力干员,亲赴朔州,核查战果,厘定功过,方显朝廷法度,杜绝虚报冒领。”

刘宏早有准备,他身体微微后靠:“此事,曹令君不必忧心。早在朔方战事胶著之时,朕已密遣五人,分赴幽、並、朔三州巡边,兼察战事虚实。算算时日,他们此刻也该抵达朔州了。”

曹节心头猛地一跳:“不知陛下遣的是哪几位贤才?老臣也好记档留意。”

刘宏悠然道:“济阴丁肃、下邳徐衍、南阳郭耽、汝阳李巡、北海赵祐。此五人,皆在宫中歷练多年,通晓庶务,忠心可靠。”

曹节心中瞬间瞭然,紧绷的神经反而鬆弛下来。

这五人皆是宦官出身,虽非他核心党羽,但同属內廷体系。派他们去核查战功,总比让外朝那些清流御史去强。

至少他们去了,曹节在许多战功和赏赐上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曹节面上露出欣慰之色:“原来陛下早有明断!此五人皆是宫中干练之才,老臣放心了。有他们亲临核查,必能秉公处置,使有功者得赏,朝廷恩威並施,军民归心!”

殿中群臣,无论清浊,皆齐声高呼:“陛下英明,思虑周全!”

刘宏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目光投向殿外,似乎想穿透宫墙,望向那遥远的北疆:“朔州平定,檀石槐得知阴山尽失,老巢动摇,也不会在幽州恋战。我汉家此番北疆大捷,终是安然度过了!仰赖列祖列宗庇佑,仰赖將士用命!”

他站起身,袖袍一挥:“待丁肃等人验明各方首级、缴获,诸將战功核定,朕必当论功行赏,大饗三军!”

“陛下万年!天佑大汉!”

群臣的颂扬声在宏伟的德阳殿中迴荡。

然而,在曹节低垂的眼帘下,一丝精光闪过。

回到府邸后,不待曹节开口,曹破石当即问到。

“兄长,我汉家府库早已耗竭,陛下要犒赏三军,这钱————从哪来。”

“总不能再去民间搜刮吧,那样我曹家在官场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曹节放下外袍,坐在榻上伸手烤火:“这就是陛下让我当尚书令的原因。”

“朝廷开支无度,朝臣上下贪墨,谁能为朝廷弄出钱来!是我!这大汉朝是我曹节在撑著。”

“满朝清流即怕我,又恨我,可真把老夫斗倒了,他们谁能玩的转朝廷?哼“”

“张奐在幽州的那笔糊涂帐,只有自己人去核查,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决不能让张奐压住刘备的风头。若不然钱都给他张奐捞去了,我们还怎么捞。”

他微微侧目,与冯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多派人监视著支持张奐的那几家。”

“我有种预感,这个冬天不会太平。”

“还找机会把刘备召回来,明年还得继续用他对付中部鲜卑。”

“据传北边的那位大可汗命不久矣,这是最佳的机会。”

“带兵击破鲜卑主力之人,必须是刘备!”

“谁掌控著用人的权力,谁就掌控者大汉的財富。”

冯方点头道:“刘玄德如今的功名已经不小,儼然成为了下一个段疑了,还要扶持吗?”

曹节摇头:“段熲保住了王甫全族吗?”

“刘备要是当段熲,那我死后,曹家的结局就是满门族灭。”

“他要超越段熲。远远超过,你们今后才能平安落地。”

冯方闻言不禁嘆了口气。

暗道是。

权宦家族多是生前九鼎食,死后九鼎烹。

哪有几个平安落地的。

除了潁川唐家、譙县曹家成功洗白,其他的基本都灭完了————

“今年待朔州战事罢休,便把刘玄德召回京师吧。”

“老朽有预感,有朝一日,此人必將会成为大汉朝堂上最驍勇的名將。”

“我们了这么多钱,得罪这么多人,就必须牢牢將此人掌控在手中。”

曹破石问到:“可是兄长啊,话还是回到远点,这犒赏三军的钱从哪来那?”

曹节沉默良久:“那也只能在苦一苦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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