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篇文本的最开始我将为这件案子留下一句总结——这是起失败的推理。
卡诺德是个很狡诈的人,这点从我推测出他在误导我时我就已经知道。
而事实上他想的比我当时以为的要多得多。
十年。
10,这个数字是如此的整洁,人因为与十紧密相关给它赋予了无数的含义,也使它如此特殊。
科斯塔国宪法第三百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关于杀人案的追诉期,就如同曾经无数的先祖一般,他选择了与人类这个物种难以割舍的数字——10。
而此刻这个数字如天堑般横亘在我与卡诺德之间,尽管我已经知道是他杀死了约翰思瑞康,可我能做到的似乎只剩下在语言上的谴责,因为此刻他是无罪的。
真是可笑,因为时间的流逝,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父亲的混帐居然能以无罪者的身份肆意行动。
重新整理下现有的线索吧。
我之前做出的推理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卡诺德的反应及行为可以为我证明。可在推理过程中我其实忘记了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做出推理,而艾米莎无法的原因之一。
在艾米莎带我去的餐馆的老板曾确定了卡诺德某些话语的可信度,那就是他确实是在约翰思瑞康去世后才正式接手家族的产业,这意味着他其实并无法名正言顺地借助思瑞康艺术展览馆的名义发表一些言论。
因为我忘记了这点,这成为了我能推理出事情真相的原因,也成为了我无法推理出事情完整真相的理由。
杀人动机。
之前我的思路一度被带偏,一直思考的是约翰思瑞康是被外人杀害或者自杀的可能。因为卡诺德并没有杀人的动机,他是约翰思瑞康唯一的子嗣,只要等约翰死后,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应当的会由他继承。
直到此刻最后的拼图被补全,他的动机也浮出水面。应该是不满吧,他认为父亲不让他继承产业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他对此抱有强烈的不满,为了证明自己他策划了这起引动全国的炒作风暴。
而从他依旧没有掌管产业看来,他可能是被他的父亲狠狠斥责了一通,这使得他越发不满,他无法相信哪怕他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却依旧无法得到承认。
而或许正是在那时约翰思瑞康展露出了一部分对于摄影的兴趣。
随后时间跳到三年后,一件大事发生,二王子公开站出来发表了对摄影的赞同。虽然科斯塔国已经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但王子依旧有着相当的地位,更何况因为卡诺德炒作举动,这起火已经烧了起来,只是因为之前他们的声音比较大,所以火才朝着对面烧。
而如今长久的压迫带来了恐怖的触底反弹,舆论瞬间调转,形势朝着不利的悬崖一路落下。
约翰思瑞康只好四处查找解决的办法。
而听闻此事的卡诺德心情会是怎样的呢?心痛?不甘?总之肯定不会是好心情,而且这还代表了约翰看法才是对的,摄影确实是个潜力行当。
而他又做了什么?
总之当时卡诺德心情可能已经接近崩溃,而在约翰思瑞康回到家表示没有办法平息这场风波的时候,可能只有一个想法能让他不至于彻底崩溃吧。
剧毒的粉尘从濒临破碎的心中飘落,被轻轻饮下,迎接那早已看到的离去。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依照诺言,我将我推理出来的真相告诉了莫斯因大师,我看到那位处变不惊的大师在听完我的讲述后明显激动了一下,我清楚的看到他把雕塑的鼻子给削了下去,如果他不是在雕刻无脸男的话他应该是慌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我估计也做不了什么了。
……
经过这起事件,我充分意识到我是有极限的。
当然,我没手段让自己进化,我身边又没有被选召的孩子。
看看我之前做出的错误百出的推理吧,如果一直持续这种水平,很快就会有人怀疑卡洛斯圭斯特是不是被地狱的恶魔占据了身体。这个说法并不算错,我认为我是个死去的亡魂,而我大概率是会下地狱,这样把我当成地狱的恶魔还有些抬举我呢。
总之这个世界虽然步入了蒸汽时代,但迷信的思想却依旧根深蒂固,这其中的原因无法考证,我姑且将它理解为这个并行世界的特色。
为了不要成为第一个因为迷信死掉的穿越者,我必须努力的伪装成一个推理能力出众的名侦探,这仅凭我无疑是做不到的。
那么艾米莎这个推理天才就是我的最大助力。
另外我最需要考虑的是另一件事,卡洛斯圭斯特对自己职业生涯的规划是如果能解决自己哥哥死亡的事件那就在四十岁时退休,如果不能就一直工作到解决这件事为止。
而悲哀的是他哥哥的这件事和此次事件基本是相同的情况,甚至更加糟糕,它不仅时间久远,甚至是在别国发生的。
这种情况甚至让卡洛斯圭斯特都一筹莫展,到今天为止的探案进度还是漂亮的零蛋。
只要能解决这件事在八年后我就能快快乐乐的退休不再需要担心这些凡事,而如果没有解决,那我这生活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
写完案件资料,卡洛斯伸了个懒腰,走出了书房。
此时正处清晨,卡洛斯通常隔几天就会在这个时间把自己几天的案件整理成册,他穿越过来也继承了这点。
艾米莎此时正准备早饭,卡洛斯稍微偏头就能看到小姑娘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等着早饭的时候,卡洛斯突然想起今天的报纸刚刚送到,他便从桌上拿起报纸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是《着名雕刻大师当街行凶杀害知名企业家》,下面的配图是莫斯因将卡诺德思瑞康脑袋砸开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