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柳暗明又一村,青莲真君!
云梦大泽的天空,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云层。
前方的陈渊,脸色愈发苍白。
他怀中抱著晚萤,少女懂事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小脸煞白。
灵豚来福则被她护在怀里,嚇得一动不敢动。
陈渊体內的法力正在飞速消耗。
一方面是维持高速飞行,另一方面,则是要不断抵抗道域中那股幽冥寒煞的侵蚀。
这东西阴毒无比,不仅迟滯他法力运转,更在不断消磨他道域的本源。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凌霜真人,气息沉稳悠长,显然游刃有余。
对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急不躁地吊在他的身后,享受著猎物垂死挣扎的过程,同时等待他力竭的那一刻。
这样下去不行!
陈渊心中念头急转。
他神识扫过寧远当初给他的舆图玉简,脑海中迅速规划出一条条路线。
必须找一个地方,一个能限制住对方,或者能让他放手一搏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
陈渊一头扎进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中。
这里是黑风山脉,地势险峻,瘴气瀰漫,更兼有天然的磁场紊乱,对神识有极大的压製作用。
他想藉助这里的复杂环境摆脱追杀。
“没用的。”
身后,凌霜真人冰冷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謔。
“你道域中的幽冥寒煞,便是在千里之外,本宫也能清晰感应。丹霞,你逃不掉的。”
陈渊充耳不闻,只是闷头在山脉中左衝右突。
然而,无论他如何变幻方向,如何藉助地形掩护,那股冰冷的杀机始终锁定著他,並且越来越近。
终於,在一处形如葫芦的山谷前,陈渊停下了身形。
前方,是绝路。
这是一处死谷,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已经被身后追来的那道蓝色长虹彻底堵死。
凌霜真人的身影缓缓落下,站在谷口,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怎么不跑了?”
陈渊缓缓转过身,將怀中的晚萤轻轻放在一块还算乾净的岩石上。
“来福,看著她。”
他低声说了一句,灵豚来福通灵地点了点头,用肥硕的身体挡在晚萤身前。
做完这一切,陈渊直起身,面向凌霜真人。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平復翻涌的气血。
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那股虚弱和惊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你千不该,万不该。”
陈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凌霜真人的耳中。
“不该把我逼入绝境。”
“哦?”
凌霜真人眉梢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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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丹田气海之內,那两颗被黑气缠绕、运转迟滯的归墟帝星,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逆向旋转起来!
轰!
一股狂暴、混乱、足以顛覆一切的法则波动,从陈渊体內轰然爆发!
他身周的万象归墟界,不再是內敛的分解与湮灭,而是化作了向外扩张的毁灭风暴!
地面上的碎石、草木,触碰到这风暴的瞬间,便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他那身偽装的丹霞真人的道袍,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古铜色的、流淌著龙煞纹路的强悍肉身。
一头黑髮无风自动,那张年轻而冷漠的面容,再无半分“丹霞真人”的苍老。
“你不是丹霞!”
凌霜真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股气息,这股法则,根本不是丹霞老鬼!
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比丹霞老鬼恐怖十倍的怪物!
“现在才发现,晚了。”
陈渊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
既然无路可逃,那便不逃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识海深处,《太白戮神诀》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足以撕裂神魂的锋锐之力开始凝聚。
同时,他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道器残骸”,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开始微微震颤,一丝丝暗金色的毁灭气息渗透而出。
他准备动用所有底牌,毕其功於一役,將眼前这个女人,彻底留在这里!
凌霜真人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浑身汗毛倒竖。
她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双手一合,一柄通体由玄冰打造、散发著恐怖寒气的本命法宝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瞬间。
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山谷上空响起。
“玄冰宫的小女娃,还是这么霸道。”
“谁?!”
凌霜真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只见山谷上方的云层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朴素青衣,手持一根碧绿竹杖的老嫗。
老嫗身形佝僂,满脸皱纹,看上去就和凡俗间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凌霜真人那足以冻结山川的神识,竟丝毫无法探查到她的深浅。
金丹真君!
这三个字,如同巨锤,狠狠砸在凌霜真人的心头。
老嫗没有理会她的惊骇,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陈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哦?以寂灭为根基,又藏著一丝造化之意————有趣,当真有趣。”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將目光转向凌霜真人,手中的碧绿竹杖对著她,隨意地一点。
“滚吧。”
隨著她的话音,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杖顶端,骤然绽放出一朵青色的莲虚影。
莲迎风见长,瞬间跨越虚空,出现在凌霜真人面前。
凌霜真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蕴含著无尽生机的伟岸力量將自己锁定,她手中的玄冰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寒气竟被那青莲的生机之力,层层净化、消融!
噗!
凌霜真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狼狈地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的一座山头。
一击,重创!
山谷之內,一片死寂。
碎石堆中,凌霜真人挣扎著爬起,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望著天空中的青衣老嫗,眼中充满了惊惧。
“青————青莲真君!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青莲真君,成名於八百年前,乃是云梦泽中一位独来独往的金丹散修,性情古怪,亦正亦邪,最是討厌玄冰宫这种名门大派的行事作风。
传说她早已坐化,没想到今日竟会出现在这里!
“老身在哪里,需要向你玄冰宫报备吗?”
青莲真君语气平淡,手中的碧绿竹杖再次抬起。
凌霜真人嚇得魂飞魄散。她深知这位真君的脾气,再敢多说一句,今日恐怕真的要陨落於此。
她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强行压下伤势,目光怨毒地扫过陈渊,转身便化作一道惊惶的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看著凌霜真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陈渊缓缓收敛了体內暴走的法则之力。
他识海中已经凝聚成形的《太白戮神诀》锋芒,也悄然散去。
危机,看似解除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青衣老嫗,心中念头飞转。
这位突然出现的金丹真君,是敌是友?她为何要救自己?
还不等他开口,青莲真君的目光却忽然一凝,落在了不远处地面的一片碎石中。她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勾,一枚布满裂纹、灵光暗淡的七彩莲子便从石缝中飞出,落入她的掌心。
正是陈渊之前为求脱身而拋出的,那枚被幽冥寒煞污染的九窍蕴神莲子。
“咦?竟是此等神物————可惜,被那阴煞之气和你的寂灭之力给毁了根基,暴殄天物。”老嫗端详著莲子,摇了摇头,隨手便將其收入袖中,仿佛那本就是她的东西。
陈渊瞳孔微缩,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著老嫗,拱手一礼。
“晚辈陈渊,多谢真君出手相救。”
他没有用“丹霞”的身份,在金丹真君面前,任何偽装都可能是一个笑话。
青莲真君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陈渊面前。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渊,重点在他丹田气海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不必谢我。”老嫗开口了,声音沙哑。“老身只是看玄冰宫不顺眼罢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个人,更有意思。”
她手中的碧绿竹杖,轻轻点在了陈渊的胸口。
陈渊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生机之力,顺著竹杖涌入体內。那股一直盘踞在他道域中,阴毒无比的幽冥寒煞,在这股生机之力的冲刷下,竟如同积雪遇上烈阳,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消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受损的道域,便恢復了清明,两颗归墟帝星重新散发出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就连他爆炸所受的內伤,也在这股生机之力的滋养下,快速癒合。
好恐怖的造化之力!
陈渊心中震撼。这位青莲真君对於“生”之法则的理解,恐怕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你的道,很特別。”
青莲真君收回竹杖,缓缓说道。“以一种万物终结的寂灭之力为根基,却又蕴藏著一丝初生的造化之意,生死轮转,自成一界。这种道路,老身闻所未闻。”
她眼中闪过一丝讚嘆。“若能走通,未来不可限量。可惜,你现在太弱了。”
陈渊沉默不语。在一位金丹真君面前,他確实太弱了。
“真君慧眼如炬。”他只能如此回答。
“行了,少拍马屁。”青莲真君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老身救你一命,又替你疗伤,你当如何报答?”
来了。
陈渊心中一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他沉吟片刻,坦然道:“晚辈如今身无长物,唯有一身微末道行。真君但有所命,晚辈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青莲真君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老身最近,正缺一个打下手的。”她看了一眼被陈渊护在身后的晚萤,又扫了一眼那头瑟瑟发抖的灵豚,最后將目光重新落回陈渊身上。
“老身在云梦泽深处,有一座青莲洞府。我看你这徒弟根骨也不错,正好我那洞府缺个看门浇的。”
“至於你————”青莲真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身有一炉丹,炼了三百年,始终差一味最关键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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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道,正好合適。”
陈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药引?这句话,让他瞬间想起了丹霞真人的《种魔心经》,想起了那个被当做鼎炉的韩厉。
这位看似救了他一命的金丹真君,难道也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狼?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警惕,青莲真君呵呵一笑。“放心,老身对你这身皮囊骨血没兴趣。”
她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了指陈渊的丹田。“老身要的,是你道域中,那种让万物归於终结的本源之力。”
“只需一缕,助我丹成即可。事成之后,老身不但会给你天大的好处,还会亲自指点你修行,助你早日凝结金丹。
她循循善诱,开出的条件充满了诱惑。
陈渊心中却是一片冰冷。道域本源,乃是修士的根本,岂能轻易予人?更何况,对方要的是“归墟”法则,谁知道她拿去做什么?会不会对自己的大道根基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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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然而,青莲真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老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老身虽然救了你,但你这条命,现在可是借”来的。”
“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她转过身,佝僂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日之后,来黑沼泽南边的青莲岛找我。
“过时不候。”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凭空消失在了山谷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陈渊的耳边迴荡。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身上,有老身的一道青莲印记。別想著逃,整个云梦泽,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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