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众将领的发言,妈祖的影像散发着温润而祥和的淡淡光晕,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抚慰人心的力量,与当前肃杀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调和着焦躁的情绪:“陛下,诸位将军。”
“琉球军民,饱受倭寇蹂躏,国破家亡,其心泣血,其志未泯。”
“他们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亟待星火点燃的干柴。我军舰临城下,炮震苍穹,于他们而言,已是黑暗中的曙光。”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全息影像,看到那些在城墙上瑟瑟发抖却眼中可能深藏仇恨的琉球百姓。
“或许,可尝试以灵能秘法或我方潜伏人员,冒险联络城内必然存在的忠义之士。”
“无需他们正面抗衡倭寇,只需在关键时刻,于城内制造些许混乱,指引方位,或……在倭寇举刀屠杀的刹那,鼓起勇气,为我们创造哪怕一瞬的机会。里应外合,人心的力量,有时可抵千军。”
……
四位将领,四种风格,从不同角度剖析了困局,提出了或激进、或谨慎、或技术流、或人心向背的建议。
指挥中枢内,只有全息沙盘细微的运转嗡鸣,以及众人思考时近乎凝滞的呼吸声。
卫小宝始终静立在全息沙盘的主位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默默聆听着每一位将领的陈述,目光却从未离开沙盘上那几个被金色光圈标注的亮点——尚宁王,以及他的子女。
他的脸上如同覆着一层寒玉面具,没有任何波澜,既无对倭寇暴行的震怒形于色,也无对破局艰难的焦虑显于眉。
然而,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宇宙初生般的风暴在无声地孕育、盘旋、压缩。
那不是情绪的失控,而是意志与智慧在极限压力下的极致凝聚与沸腾。
倭寇的卑劣,果然毫无底线,甚至超出了寻常战争伦理的想象。
将屠刀架在妇孺颈上,以无辜者的哭喊作为谈判的筹码,这已非战术,而是源自骨子里的残忍与下作。
他们企图用最肮脏的“道德绑架”,来捆缚正义挥出的铁拳,幻想以此换取苟延残喘,甚至逆转乾坤。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选错了对手。
卫小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紧了一毫。
那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绝对的漠然,对敌人所有伎俩本质的洞悉与蔑视。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分量。
仅仅这一个手势,指挥中枢内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连光影的流转似乎都慢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全息影像,都聚焦于他抬起的那只手上。
“倭寇以为,” 卫小宝终于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像经过冰山淬炼过的水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凿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挟持人质,以全城生灵为质,便可让朕投鼠忌器,便可让朕麾下的大明雄师,裹足不前?”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众将的影像,仿佛要看清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他们错了。” 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大错特错。”
“对盘踞洞穴、以掠食为生的豺狼讲仁义道德,只会让它们错判形势,以为软弱可欺,下一次的扑咬将更加肆无忌惮;对只知索取、不懂感恩的畜生妥协退让,只会滋养其贪婪凶性,变本加厉,直至将你连骨吞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分,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凛冽:“倭寇今日敢以琉球王族百姓为血肉盾牌,他日若有机会,就敢以我大明沿海万千子民的身家性命为要挟筹码!”
“此等恶例,此等歪风,绝不可长!绝不可开!”
卫小宝的手指,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倏然点向全息沙盘上首里城的核心,指尖几乎触及那代表尚宁王的金色光圈,却又稳稳停住。
“今日,若因倭寇挟持人质,朕便逡巡不前,妥协退让,那便是向全天下、向所有潜在的敌人昭示:只要手握无辜者作为人质,便可肆意践踏规则,挑战天威,而我堂堂天朝上国,竟只能束手无策,徒呼奈何!”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这岂非是在鼓励所有心怀叵测之辈群起效仿?若此例一开,我大明万里海疆,将永无宁日!”
“四方藩属,谁还敢倾心依附,指望我朝为其主持公道?朕的圣德,大明的国威,又将置于何地?!”
众将心神俱震,常遇春面露恍然与惭愧,敖润眼中数据流加速,海伦目光锐利如故,妈祖则微微颔首,眼中悲悯与坚定交织。
卫小宝的决断,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考量,上升到了帝国战略、道统威信与未来长治久安的高度。
“因此,” 卫小宝收回手指,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势如同岳峙渊渟,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更加不容动摇的钢铁意志,“人,必须救!而且要一个不少地救出来!但解救的方式,绝非妥协退让,更非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朕要以倭寇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以他们理解不了的战术与力量,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碾碎他们所有卑鄙的幻想,将尚宁王,将每一个琉球子民,从他们的魔爪下夺回来!”
“常遇春!” 卫小宝倏然点名。
“臣在!” 常遇春的影像猛地一挺,虚拟的身姿如同标枪。
“令你统筹三艘‘镇岳’级主力战舰,主炮系统立即进入待激发状态!”
“目标:首里城墙两侧无人防御的荒废段、后方萨摩军密集驻扎的营地区域、以及‘守礼门’城门洞除核心承重结构外的附属工事!”
卫小宝的指令清晰如刀劈斧凿:“听朕统一号令,进行三轮短促、高能的‘警告性’梯次齐射!”
“朕要那新纳忠元,要每一个城头的倭寇都亲眼看着,他们赖以顽抗的城墙、军营,在朕的巨炮面前,是如何的脆弱不堪!”
“但威力必须精确控制,能量聚焦,破坏半径限定,绝不允许冲击波及城墙主体人质密集区!朕要的是威慑,是压力,是告诉他们——我们有随时毁灭他们的能力,但暂时,还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