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领域如同风暴中的气泡,裂痕遍布,光芒涣散,内部的五极力量失去调和,彼此冲撞,外部更是有无穷无尽的冰冷概念顺着裂缝涌入,侵蚀、否定、禁锢、终结着一切。
苏婉青的冰晶长裙染满蓝血,脚踝被无形锁链禁锢,动作僵硬如傀儡。南宫舞背后的涅盘之火微弱如萤,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月无瑕,只能用身躯硬抗着“终结”之息的冲刷。沐雨柔的圣光被“秩序”之网束缚、僵化,她嘴角溢血,却仍努力将最后的光辉投向丁凡。
而丁凡,站立在领域的核心,却仿佛已不在那里。
他的肩膀被“否定”之刃撕裂,伤口灰败,毫无生机。但他的双眼,才是真正令人心碎的地方。那里曾是燃烧着混沌火焰、充满了不屈与希望的星辰,此刻却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与茫然。寂灭神祖揭示的“真相”,如同最毒的诅咒,彻底冻结了他的道心,抽干了他抗争的意志。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是本能地、机械地维持着混沌领域那最后一点不散的轮廓,却已不知为何而战。
最强的一点,成了最大的破绽,将整个团队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丁凡!看着我!”苏婉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凄厉,冰蓝色的眼眸几乎要滴出血来,“想想灰岩星!想想那些死去的将士!想想你对我们说过的话!你不是棋子!你是丁凡!!”
南宫舞怒吼着,试图用残存的火焰去灼烧那些侵入的锁链,却只能让怀中的月无瑕更加痛苦地蹙眉:“混蛋!你给我醒过来!无瑕快不行了!她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你看看她啊!”
沐雨柔泪流满面,圣光虽被束缚,她的声音却依旧温柔而坚定,如同穿透坚冰的阳光:“夫君我们的路,是我们自己选的。真相同不同源,轮回不轮回重要吗?重要的是,此刻,我们在你身边,我们相信你相信我们共同走过的路不是谎言”
她们的声音,如同最后的火种,在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死寂中挣扎、闪烁。但丁凡空洞的眼神,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无法触及。
就在混沌领域的裂痕即将彻底崩碎,外界的概念洪流即将把五人彻底淹没、同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被南宫舞紧紧抱在怀中的月无瑕,那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生命气息的娇躯,忽然,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粹到极致的银芒,自她眉心那破碎的印记中,顽强地、挣扎着,重新亮起。
那银芒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决绝。
月无瑕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倒映着命运长河的银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破碎,但在那破碎的最深处,却点燃了一簇微小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火焰。
她的目光,越过南宫舞的肩膀,落在了丁凡那空洞、茫然的脸上。
没有言语,没有呼唤。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虚弱到极点,却又仿佛包含着无尽眷恋、释然与决绝的微笑。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仿佛重若千钧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那是命运本源核心所在的位置。
“无瑕不要”南宫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却无比坚定的命运之力轻轻推开。
沐雨柔也感应到了,失声惊呼:“无瑕妹妹!不可以!”
苏婉青冰眸骤缩,想要冲过去,却被周围狂暴的概念乱流死死拖住。
丁凡那空洞的眼神,似乎也被那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银芒和月无瑕唇边那抹决绝的微笑,刺了一下,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但已经晚了。
月无瑕按在心口的手指,轻轻一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彻底点燃了。
不是能量,不是气血,而是构成她存在根本的【命运本源】,以及依附于其上的,她的【生命印记】!
轰——!
无法形容的璀璨银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月无瑕娇小的身躯内,毫无保留地、彻底地迸发出来!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瞬间冲破了混沌领域的束缚,甚至暂时逼退了周围侵蚀而来的冰冷概念!
她的身体在这银光中变得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细密繁复、蕴含着无穷因果信息的银色丝线,正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抽离、燃烧,化作最原始、最本质的命运之火,冲天而起!
“以吾身为薪以吾魂为引”
“燃尽宿命之痕照见唯一真实”
月无瑕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回荡在银光之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她身体的进一步透明化,伴随着更多银色光尘的飘散。
她在燃烧自己!不是简单的透支,而是将自身作为“命运载体”与“生命个体”的 双重存在 ,彻底献祭,点燃这最后、也是最辉煌的 命运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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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 丁凡那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悲鸣的怒吼中,彻底破碎!茫然的灰烬被滔天的剧痛、悔恨与恐惧所取代!他终于“醒”了过来,却被眼前这一幕,刺得魂飞魄散!
他想冲过去,想阻止,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炽烈的银光中,月无瑕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燃烧的银色光柱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笔直地向上,冲入了这片概念世界的“上空”。
然后,奇迹发生了。
银光所过之处,这片由冰冷“秩序”与“静寂”概念构成的世界“穹顶”,仿佛被烧穿了一个洞!一片浩瀚无垠、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由无数奔流不息、交织碰撞的因果之线与可能性支流构成的 虚幻长河之影 ,透过那个“洞”,降临了!
那是命运长河的本体虚影!是月无瑕燃烧一切,强行接引而来的、高于这片“秩序世界”的、最本源的规则显化之一!
长河虚影之中,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世界的生灭,每一条支流都是一段文明的兴衰,无尽的因果、选择、可能与必然在其中沉浮。它宏大、混乱、充满了无穷的“变数”,与下方这片力求“绝对静止”与“既定秩序”的概念世界,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
月无瑕那几乎已经彻底透明的身影,仰望着这片降临的命运长河虚影,最后一点意识,如同投入河中的石子,激起了最核心处的一圈涟漪。
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洞穿了万古迷雾的了然与急切,化作最后的信息流,直接灌注入了凡、苏婉青、南宫舞、沐雨柔的神魂最深处:
“看到了”
“祂的‘完美’祂的‘静寂’”
“核心不在‘动’不在‘变’”
“而在‘静止’本身!”
“绝对的‘静止’即是祂与这世界融合的‘节点’也是唯一的‘不协和音’!”
“打破‘静止’就能撼动祂的‘存在’根基!”
“核心在静止之中!!”
最后的话语,如同耗尽了她生命之烛的最后一丝灯油。
银光骤敛。
那浩瀚的命运长河虚影开始模糊、消散。
月无瑕那透明到极致的躯体,如同阳光下最后的泡沫,轻轻一颤,化作无数晶莹的、闪烁着微弱银芒的光点,缓缓飘散,融入周围冰冷的概念世界,也落入丁凡等人彻底呆滞、被巨大悲痛与震撼淹没的眼眸之中。
她燃烧了自己,照亮了那唯一的、违反常理的弱点。
将最后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胜机,用生命,递到了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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