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顺路去了自己在大院后面的土房。
租房的那家人前一阵子就说要搬家,因为听说静安不能退房租,就没再给静安打电话。
静安去的时候,家里有人。进屋一看,确实,房盖又漏了。
这个房子买的时候挺便宜,但修房子花了不少钱。真希望葛涛他们盖楼,占了这个房子。
静安也看到前面葛涛那块地皮,刚打了地基,挖了那么深的坑,可坑里现在全是水,看一眼就闹心一天。
租房户见静安去了,就说:“我姐的楼房借我们住,我们打算搬走,你这房子总是漏雨。”
静安说:“行,搬走就搬走吧。”
租房户倒也痛快:“还剩下四个多月没住呢,你退给我两个月的房租就行。”
静安退给租房户两个月的房租,又雇人在房顶铺了油毡纸,浇灌了沥青。
还好,这几天没有下雨,房顶算是能稳当一阵。
租房户搬走之后,静安就把母亲家里的亲戚,领到自己的房子里住下。
母亲把家里的米面油盐,都拎过去一些,由他们自己开火,这样的话,母亲的负担能减轻很多。
不过,静安奶奶很不满意,认为儿媳把客人都撵走了,儿媳就是不想招待亲戚,就是怕花钱。
怕花钱?谁不怕花钱。
静安的奶奶心里也不知道咋想的,为了雇船去接奶奶,静安花了一个手机钱,六哥花的更多。
母亲和父亲过后问静安:“雇船花了多少钱?”
静安淡淡地说:“一个手机。”
父亲要给静安拿钱,静安说:“算了,就当我雇的船,也算是我尽点孝心。”
这种时候,共渡难关吧。
弟弟静禹放暑假回来,下学期他就开始读研。母亲看到老儿子回来,心里高兴,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雨歇了两天,又开始接连不断的下起来。眼看着进了八月,雨水反而更勤了。
大坝上,机关的人员又开始去防汛。
有一天,静安下楼,看到小雪家里出来两个老年人,领着一个半大孩子。
静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回去看看门牌号,201,确实是小雪家。
又有一天,她看到小雪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上来。
静安问:“你家来客人了?”
小雪一听这句话,她苦笑:“姐,哪天你没事,我跟你聊,我得回去做饭——”
小雪的男朋友小顾,老家是江东革志那面的。大水一来,淹了革志。
小顾的父母就开始想办法,该往哪里去。
有的人说去大庆,有的说是过江去安城。
要是去大庆,那里有油田,物价贵,还没有亲戚投靠。
要是过江来安城,小儿子在这面有个抓头。众人就来到安城。
小顾在安城没有房子,他求小雪,小雪心软,就把一群人领到自己的二楼。
小雪以为过几天他们就会离开,或者,他们会找房子搬出去。没想到,这些人一住就是一周,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这天,小雪在厨房做菜,小顾的母亲走到厨房,看着小雪干活。
她说:“你干活也太慢了,轻手轻脚的,那也不像干活的样子,我来吧。”
小顾母亲嘴爱唠叨,要是她直接干活,也没啥,不,她非要一边干活,一边挑剔小雪,让小雪很不满。
小顾母亲还说:“就买这么点肉?这点肉够谁吃的?”
小雪心里想,这点肉还花高价买的呢,你想多买肉,你花钱去买呀。
一分钱不花,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你们是谁?只是我男友的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桌子人吃饭,小雪在后厨忙乎,饭桌上人们已经开始动筷子。
等小雪上桌,别说菜呀,饭都快没了。
小雪心里憋气,真想一走了之。
可又一想,这是自己的家,自己走什么呀?自己要是走了,那不是把自己的房子拱手送给老顾家的人?
她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小顾家人都接到楼里。
现在,要是撵他们走,自己之前的好心都付之一炬,还会落个骂名。
她想给姐姐田小雨打电话,诉说委屈,可又担心姐姐骂她没脑子。她煎熬极了。
田小雨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天中午,田小雨单位的人买到猪肉,分给同事。
田小雨拎着肉送回自己的家,看到房间地板上多了两个旧的提包。她一愣。
赵姐从卧室出来,手里抱着田小雨的儿子小飞。
赵姐小声地说:“孩子刚睡着,我一会儿跟你说。”
田小雨还听见另一个卧室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呼噜声。
田小雨的火压了又压。
终于等到赵姐把孩子放下,来到客厅。
田小雨用下颌点了一下地板上的提包:“怎么回事?家里怎么能进生人呢?”
赵姐连忙说:“小雨,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我对象在外地打工,一直下雨没活儿,他就回来了,也没有落脚地儿,农村都淹了,我只好叫他来这里。”
田小雨说:“那不行,让他明天赶紧找旅店住。”
赵姐说:“旅店里人都满了,要不我也不能让他来。”
田小雨闹心,最讨厌有人不请自来,胶鞋里臭烘烘的,抽的旱烟,烟味附着在墙上,开窗都放不出去。
他们还随地吐痰……
一想到这些,田小雨就头大。
田小雨担心,要是把赵姐的丈夫撵走,赵姐万一对小飞不好呢?
小飞还不会说话,就算会说话,又能怎么样?
孩子太小了,只能先将就着。
田小雨说:“这样吧,你对象先在我家住三天,马上找地方,我每天中午回来,我妹妹每天晚上都来,家里有个陌生男人不方便。”
赵姐感恩戴德:“小雨,你真是个好人,你放心吧,我让他马上找地方。”
三天后,赵姐对象不走,说没找到地方。
还有,家里的酒动了,烟也动了。
家里的米面油,都不太对劲。
田小雨和李宏伟离婚之后,家里的烟酒,她从来也没有动过,李宏伟也没有拿走。
放了半年多,快一年了,都落灰了,忽然,瓶子上的灰尘不见了。
家里的烟,李宏伟是买回来一条,记得当初最后那条烟好像李宏伟就拿一盒抽,里面还应该有九盒烟。
田小雨什么也没有说,假装没看出来。这回她认真地记住。等过了两天,酒瓶子都没了,烟也没了。
当然,房间里的烟味很大。
一袋子大米,就剩半袋子。
田小雨算计了一下,应该是有人把大米往外面拿。
田小雨气极了。可她又不能发火。
现在把男人撵走,赵姐肯定不愿意。要是撵走赵姐,谁来照顾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