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方眾成员阵型保持良好,呼吸粗重但节奏未乱,彼此间保持著既能呼应又不显扎堆的距离。
他们的眼神锐利,不仅仅是为了通过测试,更是为了远离那个“保障序列”。
灭火挣扎在中段,脸色已无人色,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她周身能量波动混乱不堪,丝丝缕缕暗红、暴戾的气息不时窜出体表,又被她以近乎自残的意志力强行摁回去。
薇拉博士站在平台边缘,数据板上代表灭火的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剧烈起伏,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在观察一个极具价值的危险样本。
美马精確控制著节奏和能量消耗。
他並不爭抢最前,而是稳稳占据绝不可能跌入淘汰区的位置。
他敏锐地感知著跑道规律,用查克拉微操优化每一次踏步。
他的注意力同时笼罩全场,尤其是灭火和那几个在淘汰线边缘挣扎的学员。
十圈。一名显金驛的年轻男子终於力竭,腿一软扑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手臂却不停使唤。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无声出现在跑道边、
穿著灰色制服的“引导员”,眼中不是泪水,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灰。
他没有再尝试,任由自己被两名“引导员”平静地架起,带离训练区。
没有呵斥,没有羞辱,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安排”。
这平静的处置,反而让其他濒临淘汰者感到更深的寒意。
十五圈。
又一名显金驛妇人和两个荒野者因无法持续適应能量干扰或体力透支而掉队,被同样平静地带走。
灭火还在跑,她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挪移,眼神却亮得嚇人,那是一种混合了极端痛苦、不甘毁灭和某种赌上一切的歇斯底里。
她体內的暗红能量沸腾般鼓譟,皮肤下隱约可见扭曲的脉络。
十八圈。
垫底的几人几乎是在绝望地蠕动,他们看著终点线,又看看那些灰色制服的身影,脸上是濒临崩溃的挣扎。
灭火的速度慢得如同行走,但她依然没有倒下。
二十圈终点。
美马以安全名次从容越过,他调整呼吸,目光扫视。
灭火是扑过终点线的。
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她蜷缩起来,剧烈痉挛,乾呕不止,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蛇群在她体表短暂窜动,引发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又迅速被她以颤抖的手狠狠按回体內。
薇拉博士的记录笔快速滑动。巴顿总长冷漠地看著那些被“引导员”带走的淘汰者,又扫过地上挣扎的“合格者”,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筛选,无声而高效,离场的不是去受罚,而是去往那个一切都在联盟安排之中的“安全区”。
“沙砾筛掉了一些。”巴顿总长声如洪钟。
“还站著的,別高兴太早!你们只是暂时没掉进那个福窝”!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每一项训练都有最低標准!体能、格斗、能量操控、战术理解、纪律服从————任何一项不达標——立刻判定无培养价值”,送走享福!”
“记住,军部不养閒人,更不养废人!想要力量、权力、未来?就拿你们的命、你们的意志、你们的一切来赌!赌贏了,海阔天空;赌输了,就去过那种安稳”到死的生活!”
“现在!解散!五分钟,第一区,神经反应与能量感知测试!迟到一视同放弃,直接安排!”
人群轰然散开,冲向目標。没有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紧迫感。
那“保障序列”的阴影,比任何体罚都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美马在移动中,与一名狩方眾干部目光交错。
“灭火,她————”对方眼神凝重。
“活著,就有希望。”美马用气息回应,脚步不停。
第一区,测试开始,美马稳定发挥,高分通过。
灭火勉强参与,成绩如过山车,时而精准得匪夷所思,时而能量暴走几乎触发强制终止。
薇拉博士全程紧盯,数据板上的风险评估在黄与红之间疯狂跳跃。
后续的训练,如同紧箍咒,每一项都有那条清晰而残酷的“及格线”。
达不到,灰色“引导员”便会准时出现,平静地將人带走,送往那个令人恐惧的“安稳”归宿。
体能极限训练,意志软弱、无法突破者,淘汰。
近战对抗,怯懦退缩、反应不及者,淘汰。
能量塑形,控制不稳、效率低下者,淘汰。
战术推演,逻辑混乱、决策错误者,淘汰。
纪律考核,稍有忤逆、姿態散漫者,淘汰。
每一天,人数都在减少。
离开的人没有惨叫,没有反抗,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死寂,这死寂比任何哭喊都更能刺痛留下者的神经。
留下的人,眼神日益锋利,也日益冰冷,如同被反覆淬火磨礪的刀刃。
显金驛倖存者淘汰率最高,他们中大多数难以適应这种对意志和潜能极限压榨的筛选。
但最终留下的两三人,眼中已燃起孤狼般的火焰。
荒野倖存者又因纪律问题被筛掉两个,剩下的学会了沉默和隱忍,將野性深深埋藏。
狩方眾成员凭藉根基,大多稳居及格线之上。
灭火始终在悬崖边缘行走。她体內两股力量的衝突使得她的表现极端不稳定。
在某些需要爆发力、破坏性或涉及能量侵蚀性的项目中,她甚至能拿到惊人的高分,引起教官侧目;
但在需要精密控制、持久稳定或纯粹理论理解的环节,她又会因能量突然暴走或精神难以集中而濒临淘汰。
薇拉博士对她展现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多次课后单独进行“深度检测与数据採集”。
每次返回,灭火都像被抽空一部分灵魂,脸色惨白,眼神更加空洞涣散,唯有那根绷紧的、不肯断裂的弦还在。 狩方眾成员们忧心如焚,却无能为力。
美马如同精密的仪器,持续输出著“优良且稳定”的表现。
他谨慎地控制著查克拉的每一分运用,將那份特殊的“谐波”隱藏得更深。
他观察、分析、学习,將训练营的每一条潜规则、教官的每一个细微偏好、
学员间每一次势力消长都纳入计算。
他依旧保持孤独,但与旧部之间维繫著难以察觉的、最低限度的默契。
他也在持续评估灭火体內力量的本质与可能的走向,以及————薇拉博士的目的。
三天高压筛选,最初三十余人,仅剩十八人。
第三日夜,最后一次综合抗压测试结束,倖存者们回到集体宿舍。
伤痕与疲惫刻在每个人身上,但眼神却淬链得如同寒星。
美马躺在坚硬的铺位上,听著房间內粗重而克制的呼吸。
他知道,明天的“专业方向二次分流”,將是新一轮、或许更精细的筛选与定位。
他必须进入那个核心的“锋刃”序列。
而就在无名,生驹,天鸟美马等人在努力学习,尝试著融入联盟的体系当中的时候。
深夜,联盟科研院核心生物实验区。
千手扉间独自站在观察平台上,银髮在幽冷的辅助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地凝视著下方两个独立的、被高强度能量屏障隔绝的培育单元。
透过半透明的屏障,可以清晰看见那两棵形態、色泽与寻常联盟神树迥异的“特化型”。
左边一棵,树身並非寻常的棕色或深绿,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近黑的色泽。
最为特异的是其树皮表面—一併非光滑或普通皸裂,而是布满了类似熔岩冷却后的龟裂纹理。
缝隙深处,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固定,而是如同心臟搏动般,带著一种缓慢、沉重、仿佛蕴藏著地核热力般的节奏律动。
它没有叶片,只有无数末端尖锐如矛、同样泛著暗红光泽的枝,如同凝固的血管网络,森然指向虚空。
仅仅是隔著屏障注视,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暴戾、仿佛要吞噬一切血肉生命的气息隱约透出。
这是“赤噬”,针对普通卡巴內及其病毒的“清道夫”。
右边一棵,则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
它的树干纤细许多,表面光滑,却流动著水波般的蓝色幽光,无数半透明的、如同神经脉络或菌丝般的细密根须从树干基部和部分枝末端垂下,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这棵树的“树冠”並非枝叶,而是由无数不断生长、又不断自我湮灭的、细小的幽蓝色光点构成,仿佛一团冰冷的、活著的星云。
靠近它,即便有屏障阻隔,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烦躁、精神层面的轻微晕眩和噁心感便会悄然滋生。
这是“幽錮”,专门针对卡巴內聚合体—黑烟,以及更庞大扭曲存在的”
封印者”与“分解者”。
两棵树都处於静默的半成熟状態,但其核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足以让感知敏锐者心悸。
它们与那些通过联盟“幻梦学堂”基础课程、沐浴在充满生命力的改良神树光芒下的新成员认知中的“神树”,截然不同。
它们是工具,是兵器。
是为了应对卡巴內世界那庞大的卡巴內。
由正人提出想法,最终由扉间亲手调试出的、针对特定“污染”进行“净化”与“回收”的系统性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冰冷而精准的电子合成音在扉间耳边响起对於扉间的询问进行实时匯报。
“赤噬”对高密度卡巴內生物质模擬目標的分解速率符合计算,幽錮”对高维精神污染模擬体的禁錮与中和能力达到理论值85,后续成长可期。”
扉间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伸出手指,在凭空浮现的操作光屏上快速划动,调出更详尽的数据流和模擬推演图。
光屏上,以卡巴內世界为背景的立体投影中,代表“赤噬”的暗红色光晕如瘟疫般蔓延。
所过之处,代表卡巴內的红点迅速黯淡、分解,化为纯粹的能量流和基础物质微粒被神树根系吸收、转化,最终化作神树枝头上的一颗颗果实。
而代表“幽”的幽蓝色网络则如同蛛网般笼罩住代表黑烟或更庞大扭曲体的巨大阴影。
蓝色光点不断侵蚀、渗透,將狂暴混乱的精神能量和聚合实体强行拆解、束缚、最终归於沉寂与分解。
“成本呢?”扉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单株培育及投射至目標世界並激发完全体的平均能耗,相当於一艘標准护卫舰全功率运行七十二小时。”
“但其预期回收”的物质与能量,经初步估算,可覆盖成本125至300,具体视目標世界卡巴內及衍生体密度与质量而定。长期生態修正效益未计入。”
o
“可行。”扉间做出判断。他关闭光屏,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两棵特化神树。
对联盟而言,单纯屠杀卡巴內是浪费,直接净化世界又成本高昂没有任何的利益。
而这种“以毒攻毒”、同时实现“清理”与“资源回收”的方案,无疑更符合联盟高效、实用、注重长期收益的行事风格。
天鸟美马、无名那些倖存者眼中庞大无匹、几乎毁灭了他们文明的灾难,在联盟的科技与力量面前,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被妥善“处理”和“利用”的课题。
“记录:代號赤噬”、幽”特化神树原型机验证通过。进入小批量培育与投射程序预准备阶段。关联任务:卡巴內世界污染清除与资源回收。授权等级:s。执行负责人:千手扉间。”他下达指令。
“指令確认。培育单元进入下一阶段营养注入与能量刺激程序。”
下方两个单元的能量屏障微微亮起,內部开始流转起更加浓郁的能量光辉。
扉间最后看了一眼那暗红与幽蓝的光芒,转身离开观察平台。
他的步伐稳定而快速,白袍下摆划出利落的线条。
对他而言,这两棵特化神树只是又一个项目节点。
他的思维已经转向后续的部署。
投射点的选择、启动时机的把握、可能的世界意志残余反噬应对等等问题。
以及当这两种神树真正的卡巴內世界的大地之上生长,併吞噬了大量的卡巴內最终又会出现怎么样的神奇变化。
就像是那个选择了保留卡巴內病毒的名为灭火的女孩一样,在查克拉的孕育之下又会诞生出怎么样的存在。